我紧咬牙关,不泄露一丝痛吟,瞪着张仕昭。
他被我的目光吓了一哆嗦,见我确无反抗之力,大喝:“孽畜!若非我偶然窥得你化成原形吸取月华,我还一直被你蒙蔽。若非我一直与你周旋,恐怕早已被你害了性命。”
我强忍痛楚,怒斥:“张仕昭,你扪心自问,我可曾做过一件伤害你的事?
你一贫如洗之时,是谁日夜刺绣,换得银钱为你买书具?
你缠绵病榻之时,是谁不眠不休照顾你?
我但凡有害你之心,你哪里还有今日?”
张仕昭撇嘴:“呵!你还敢提这个?你明明有法术在身,根本无需做刺绣卖钱,更无需亲力亲为照顾我病体。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而已。”
“那你说,我为何不早取你性命,非要等到现在?”
“曾有算命先生说过,我是天生的状元命格。
据我所知,我这种命格最得你们妖魔喜爱。
待我高中状元之时,便是命格最盛之时。
在此时吸取我元阳,能让你们修炼事半功倍。
你一直留着我性命,就是在等这个时候。
我岂能让你如愿?自然先下手为强!”
我怒极反笑:“好好好!张仕昭!我原以为我已认清了你,没想到你却能给我更大的‘惊喜’!”
张仕昭冷哼:“反正你命不久矣,尽管逞口舌之利吧!
我已禀明圣上,你的内丹可助圣上长生不老。
待你在这‘缚灵阵’中炼上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剖丹。
圣上已允诺我,剖丹之后,便让我入内阁。
还记得我的愿景吗?我出身寒门,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更好地实现我的抱负。
玉娘,别怪我。为了给江山社稷效力,为了给黎民百姓造福,我别无选择!”
说罢,他闭了闭眼,居然落下两滴清泪。
看着他现在虚伪的模样,我实在无法将他与立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发光少年联系起来。
此时,一切言语都苍白无力。
于是,我闭上眼,不再搭理他,专心抵御彻骨的疼痛。
“驸马,无需与这孽畜多言。就让她在阵中慢慢炼化。待四十九日之后,她的法力全部融于内丹之时,我们再来剖丹即可。”
“国师,她毕竟是妖。这段时间还需加派人手,防止她逃跑,以防前功尽弃。”
“哈哈!驸马多虑了!这法阵会吸收她的法力,用于加固自身。她一个小小的狐妖,绝不可能逃脱。”
“如此,我便放心了。公主。如今狐妖您已见到。您金枝玉叶,如此腌臜之地,实在不宜久留。剖丹一事自有我与国师在,公主不必忧虑,静待喜讯即可。”
敏仪公主点了点头,在出门之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日复一日,我的法力被抽出,融入到法阵之中,成为灵力网的一部分,撕扯我的灵魂。
然后,又一同融入我的内丹之中。
肉身被摧残的痛,灵魂被撕碎的痛,内丹被强行拆碎又聚合的痛,让我感觉炼狱也不过如此。
情劫——伤心,毁身,灭魂,果然不是那么好历的。
痛到意识剥离时,我的意识突然跃进了一个异域。
在那里,我看到了关于我自己的真相。
原来如此!
现在,我反倒期待起剖丹那日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