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帕善心像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
是他没经过朝野的同意,甚至都没有提前告知一声,就送他到毒品源头的罪恶深处。
他不是没愧疚过,只是那愧疚稍纵即逝。
把朝野带回泰国,训练好送去卧底,到赶走叶菀……桩桩件件,他都为自已找好借口和理由,逃过内心的谴责和不安。
他以为朝野会对他大吼大叫发泄情绪,会歇斯底里地批判他这些年的卑劣行径。
可…朝野没有。
“咚!”
颂帕善被这声突然的枪响吓了一跳。立刻看向朝野。
朝野枪还抵在自已左肩上,鲜红血液争先恐后似的,从血淋淋的创口流出来。
门把手动了一下,门外的人却迟迟未敢进。
颂帕善对门外大喊:“医药箱!”随后瞪着一双眼睛,没好气地对朝野大声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门把手被打开,刚露出一条缝,一声暴躁怒吼响彻整个房间,“谁敢进来,我打爆他的脑袋!”
缝隙瞬间消失。
朝野换手拿枪,再次拨动保险,枪口抵在右肩上。眼底一片阴鸷,眼眶通红。整个人看起来极度压抑克制,声音不大却极其冰冷:“答不答应?!”
“先放下枪!”
朝野闭眼。
“行!”颂帕善在朝野闭眼那一秒,脱口而出。
朝野睁眼,目光直勾勾地看颂帕善,扔掉手中的枪。须臾,眸中掠过一抹狠戾,“颂帕善,你不许反悔!”
“叫我什么?”颂帕善借机提要求,“你该叫我爸。”
朝野白颂帕善一眼。他倒是会就棍打腿。鄙夷道:“脸呢?”
刚答应他要求,翻脸就不认人了?
不过,也好,至少现在他对他这个老子,还有话说。
颂帕善还是想从朝野口中听到想听的,再次提及,“你十八年没叫过我爸了。”
难得他颂帕善还记得年数,他自已都快记不清了。“命里不缺。”
朝野抬腿就走。到门口停顿一下,没回头,只是又提醒颂帕善道:“别忘了你的承诺。”
突然想起什么,多问一句:“大力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人吗?”
大力?
颂帕善摇头,“不认识。”
“知道了。”朝野拉门离开。
……
咖啡厅。
叶菀面前木桌上摆着一杯卡布奇诺,飘出淡淡香气。一双澄亮的眸子盯着杯子里白色奶盖上的棕色心形图案出神。
哥丹。
昨天晚上跟邢队通话。邢队提到,想让她通过朝野了解一下这个人的信息。
目前掌握的基本消息。
网上能查到的资料:哥丹,缅甸籍,现年32岁。有一家跨十几个国家的物流公司,最近几年开始发展更多产业,是个商业奇才。
邢队给的机密消息:最近查获的一起军火走失案,连带之前的几起军火案,都暗示着哥丹是个不容小觑的危险人物。可没有任何证据能指证他。安插在哥丹身边近一年的卧底,三个月前,也开始联系不上了。
叶菀抬手,掐按两边的太阳穴。
想要接近哥丹,找朝野,不是一个明智选择。朝野非但不会帮她,反而会破坏她在哥丹身边卧底的计划。
可眼下,除了朝野,她找不到别人能调查到哥丹这样神秘的人。而且失踪的卧底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得而知。
时间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