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剑尖就要划下,鹿呦戒指上的攻击也要挥出,也正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风刃突然从侧面打来,直接震地江悦儿虎口一麻,倒退三步,宝剑脱飞。
鹿呦一愣,转戒指的手便停了下来。
“都是要参选的弟子,姑娘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此时从后面走出来一个身穿白色纱裙的少女,她头戴维帽,面拢轻纱,身姿绰约,看着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步履蹒跚、老态龙钟的男人,可在场却无人敢小瞧他,因为男人身上隐隐散发出只有金丹修士才有的威压。
“要你多管闲事,你又是什么人?”
江悦儿被打掉了宝剑自然愤怒,却碍于她身后的金丹修士没有再上前。
“秋家,秋允之。”少女淡淡开口,声音很清,像是山巅融化的雪水,干净之余透着冷。
江悦儿却是发出一声讥笑,“原来是秋家,那个早就在十几年前被灭了族,只留下一个遗孤的秋家啊,本小姐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
听到这话,周围原本围着看热闹的人顿时开始议论纷纷。
“听说秋家当年不知惹怒了何人,被灭了整整一百多口人,连怀孕的妇人都不曾放过呢。”
“是啊,我也听说了,全族只有一个两岁的小女娃活了下来,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秋家当年也是数一数二的修仙世家,族中高手如云,却能在一夜之间被人血洗满门,也不知这凶手会是怎样的顶尖高手。”
“住口!”
秋允之没有动怒,她身后的老人却是一脸阴鸷地看向众人。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僵持不下,远处却突然响起一道宏亮古朴的钟声,似是从山顶传来,袅袅不歇间,又是两道钟声敲响,惊地众人皆抬起了头。
这是青云宗的大开山门的钟声,代表这次的弟子大选即将开始。
江悦儿收回打神鞭,对鹿呦轻嫚一笑,“要开始登记了,这次就算你运气好,下次可别让我再碰到你。”
鹿呦撇撇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江悦儿眉头一皱,又要发怒,却被吴聘赶紧拉走,“快走吧,四小姐,那边已经开始排队了。”
江悦儿一边走,一边回头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好咧,我等着呢——”
鹿呦还想回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却被乌林一把拉到了旁边。
乌林眼眶微红,满脸紧张,“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鹿呦心下一软,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心里有数呢,她不能拿我怎么样。”
乌林松了口气,抹了把冷汗恨恨道:“那个八婆要是敢划下去,我跟她没完!”
鹿呦扑哧一笑,环顾一下四周,本想向秋允之道个谢,却没想到人一晃眼就不见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前面就排起了三列长长的登记队伍,从山脚下的石阶一直蔓延到鹿呦他们所站着的空地上。
鹿呦倒吸一口气,赶紧拽着乌林的袖子一扯,“快走快走,别说了!”
两人匆忙赶去,却还是差不多吊在了队伍的末尾,且站的位置正好在太阳底下,连一点遮阴的树影都没有。
这会儿烈日当头,灼灼炙烤,两人又不像那些富庶子弟有避暑的法宝,不一会儿就都热地呼吸困难,汗水直淌。
鹿呦没精打采道:“早知道应该带把伞过来的。”
两人都没有参选经验,还以为来了就能直接进去,却没想到还得要先排队。
鹿呦小脸晒的通红,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沉重。
思绪模糊间,右边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拍。
鹿呦下意识转头,一抹清绿颀长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探进眼底。
那少年唇红齿白,墨发高束,眉眼清俊,干净明澈,噙着一抹浅笑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端的是风姿俊秀,意气昭昭。
不是云晨又能是谁?
“好久不见,鹿姑娘。”云晨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
“云……”
鹿呦愣了愣,倏尔便勾起了一抹甜笑,声音清脆道:“好久不见,云晨哥哥。”
云晨哥哥?
乌林眉毛一拧,他这个正牌哥哥都没被这么叫过!
云晨语带歉意道:“抱歉,之前本来答应了要带你来青云宗找你兄长,却食言了。”
当时薛玉宸的伤势过重,云晨不得不提前带他回宗请人医治,虽然他请托了大师兄照顾鹿呦,可到底并没有做到自已的承诺。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找鹿呦,可伤势甫一养好,戒律堂的惩处也跟着下发,他和大师兄他们一起被关进了思过崖数月,直到昨夜才被放出来。
刚放出来,就被告知今日是弟子大选。云晨想着鹿呦应该会来,便一早拾掇整齐站在山门外等候,果然,逡巡不久,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其实……”
鹿呦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他解释清楚,“我并没有什么兄长在青云宗,该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云晨愣了愣,看她面色微红,局促又难为情,脑子里略一思索,便恍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无奈,摇头轻笑道:“以后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用不着这样拐弯抹角的。”
听他这么说,鹿呦脸色更红,声音讷讷,“那我当时不是不知道你人这么好吗……”
“喂喂,不介绍一下吗?”乌林突然插进来,各瞥了两人一眼。
“哦,对的,”鹿呦抬头,扯了扯乌林的衣袖,介绍道,“这是我刚刚结拜的义兄,叫乌林。”
又回头对乌林介绍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长得帅又心善的大哥哥,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就被凡界那个恶霸打死了呢。”
乌林眉梢一挑,用眼神示意:妹妹你装的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鹿呦轻踹了他一脚,乌林赶紧转身拱手行了一礼,“久仰大名,多谢兄台之前仗义执仁。”
长得帅又心善?
云晨眉心微动,嘴角不自觉抿了抿,温和谦虚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