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变暗,繁星点缀其中。

但这冬日的夜晚却多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春喜裹紧身上的袄子,她奉长公主的命令去皇宫给太后送信,但是不能直接承给太后,要先借口找春福,将信交给她,再由春福的名义转交给太后。

而长公主府里,太监常海正低头将这几日的事情,一一禀告给长公主听。

“谢老夫人拿了产婆的资料后,不到一天便带回了那几个产婆的家人……”

“府上手里有痣的人不少,已经按照手背有痣、手心有痣等分好了,这是名单……”

“小郡主的赏赐已经放到了库房,这是账本。”

“……”

“常海,再帮我查一下东院有没有叫青儿的丫鬟。”谢淮玉从屏风后走出。

小孩子一般嗜睡,可谢明珠刚才兴奋极了,很是精神,谢淮玉哄了许久,才将她哄睡。

虽说自己已经派人去查了,可谢淮玉对自己的人还是了解的,肯定比不了长公主手下的得力干将:常海。

他和贴身伺候皇帝的康海公公是同一个干爹,也算是兄弟了,皆是手段了得。

常海一愣,倒不是他不愿听谢淮玉的话,而是他对这个东院青儿有几分印象……

常海小心翼翼瞥了眼长公主,才轻声开口:“驸马,您还记得三年前险些在门口冻死的孤儿吗?”

“当初您心善,留她在长公主府,还让您身边的丫鬟分了套冬衣给她……”说到这儿,常海语气也越发轻快了。

谢淮玉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思索,这个孤女该不会就是青儿吧?

常海继续道:“她身子康复后,就一直嚷嚷着您看上了她,要纳她为姨娘,并说那套冬衣就是证据。”

“荒唐!我是驸马,怎么可能纳妾?”谢淮玉只觉得离谱,“我好心救她一命,她竟然恩将仇报!”

大周律法规定,驸马不得纳妾。

寻常驸马尚且不能,荣华长公主是皇帝胞姐,更是太后放在心尖上的女儿,她的驸马纳妾之事一旦传出,莫说谢淮玉,就连整个谢家都会被降罪。

在谢淮玉眼中,这青儿不就是恩将仇报吗?

常海的表情欲言又止,显然是想说什么。

谢淮玉摆手,让他一口气说完。

“她这般胡言乱语,被管事的嬷嬷斥责、教训多次才闭了嘴。”

常海偷偷观察着谢淮玉的表情,“因为是驸马救的她……因此她在驸马院中,胡言乱语的那些话,嬷嬷也以为是……是口不择言,直到某日有人发现,她常常趁着无人,去翻府里垃圾……”

“嬷嬷这才察觉不对,翻了她的衣物,竟然发现了驸马的玉佩。”

见谢淮玉表情不对,常海适时闭了嘴。

“你先退下吧,让明夏来我身边伺候。”长公主开口道。

等常海走后,谢淮玉走到长公主身边,和她商量:“殿下还有小手帕吗?”

长公主似笑非笑看着他:“你怎么想起来问青儿了?”

谢淮玉将方才在屏风后的事,和长公主一五一十说了,最后咬牙切齿补充了一句:“原本还不确定,现在算明白了,估摸那信物也是她从一堆垃圾中翻找出来的!”

“驸马纳妾,为什么陛下没有管?”长公主突然开口。

谢淮玉一愣:“我们失了圣宠?”

长公主摇头:“臣子可以失宠,可我和陛下的血脉亲情可以消失吗?”

“难道是新皇登基?可太子向来敬重你,就算成了皇帝,也不会不管这事。”谢淮玉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