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佝偻着身子,垂着已经变得皓白的脑袋,盘腿无力的坐在锦床之上。
“呜∽呜∽”
年纪最小的萧盛与萧泰二人,分别扑在萧牧与萧稷两位兄长怀中小声呜咽着。
萧稷看着锦榻上呼气越来越孱弱的父王,泛红的眼眶中盈满的泪水化作涓涓溪流涌出眼眶。
悲伤密布俊秀的小脸,洁白的牙齿死死的咬住嘴唇,使得自已没有像弟弟们一样哭出来。
可鼻子抽噎的吸气声出卖了这故作坚强的少年,使得他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
现在只是差个适合的怀抱!
作为兄长萧御领兵外出后最大的兄长,萧牧泛红着眼眶,努力睁大着被水汽遮掩的双眸!
大手不停的轻抚安慰着趴在自已怀中呜咽的萧盛,若细微注意的话!
就会发现,萧牧那健硕的身躯在轻微的颤动着,可能是被萧盛带动的吧!
宦海浮沉几十载的文鸣与纵横沙场几十秋的萧廉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抬首。
胜过往日的澄澈眼眸,仔细的打量着这不知看过多少遍的飞梁陡拱。
“哭什么!朕还没死呢!”
萧启沙哑着嗓音,有气无力的说着,昏花的眼眸看向一旁望天的文鸣。
“太子…咳∽,走到…咳∽,哪里了!”萧启花费着平生最大的力气,艰难的问道。
“以暗卫千里疾驰传递的速度,昨夜应当抵达西南拓野都护府面见了太子。”
“臣想来太子定然已在路上!陛下只需在等上片刻,太子就该到了!”文鸣嗓音有些含悲的说着。
萧启的视线遇过了堂皇的宫殿群落,翻过了护卫王宫的宫墙。
越过了守护鹤溪百姓的高大城墙,凝视着远处有些泛白带红的云霞。
“唉∽”
盘坐于锦塌上的萧启哀叹了一声,心中道:看样子是赶不回来!
本来还想在瞧瞧我的御儿变成什么样了!看来最后的奢望也要落空了!
来不及就来不及吧!楚国交到御儿手上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吧!
御儿真能担起这份重担吗?
浑浊眼眸凝望着逐渐露头的旭阳,于旭阳的光辉下勾勒着萧御的面庞。
“牧儿、稷儿、泰儿、盛儿走上前来,父王有话对你们说。”感到生机濒临尽头的萧启轻唤着,几个年幼的儿子。
萧牧与萧稷带着两个哭成小花猫的弟弟,“噗通”一声跪倒在萧启面前。
“这些年来父王一直劳于战事,对于你们的关怀极有疏忽……。”
“多余的废话,父皇也不想说了,也累了!”
“皇儿们,快快长大吧!真希望看见你们娶妻生子的那天啊!”
萧启浑浊的眼眸,看着跪倒于自已面前的几个稚童,弥漫着不舍。
恍惚间的抬眸,旭阳撒下的金辉下出现了一道身影,像极了自已。
眉宇间却与我的沁儿有些相似,想来应该是我的御儿回来!
萧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睁大了浑浊的眼眸,想要再好好的看看自已的御儿!
在感受到萧御那远胜往日的气息,眼角的余光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沁儿看来咱们的御儿真的长大了!
楚国与牧儿他们交于,现在的御儿我也就能够放心了!
旭阳金灿是光辉下,萧启看见了很多人,尘封遗忘的记忆也随之翻动!
在温暖的旭辉下,萧启感觉身体愈发的轻盈与年轻,沿着光辉组成的廊道。
萧启在廊道的尽头看见了一道身影,站在光辉下的他向自已伸出了手。
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位眼含爱意的少女,少女嘴唇蠕动着,不知在无声的说着什么!
愈发靠近的萧启,终于看清楚了那少年的面容!
那是年少时,气冲霄汉、志在八荒的自已,他和沁儿来接自已了吗?
“启累坏了吧!走我们去休息吧!楚国就交给御儿他们吧!”少女牵起了身旁萧启粗糙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