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浙江省东部海岛城市下面的一个小渔村,村子坐落在岛的最东端,从地图上看,这个村子像是这个城市的一个触角,伸进了大海。这个村叫涨网村,这里的村民绝大部份姓颜、吴、盛,其中颜姓主要主要沿触角的北面前沙滩居住,盛姓主要沿触角的南面后沙滩居住,而吴姓则居住在中间,村民习惯称这三个地方颜家、吴家、盛家。
正午,烈日如往常般烤打的大地,海风像奢侈品一样,也不肯多吹几下,大黄狗耷拉着脑袋趴在墙角下的阴影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就是陌生人走过,也懒得看一眼。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感觉只有树上的知了叫声才能让人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可是你仔细听,特别是到村里的几家小商店的门口听,就能听到麻将的碰撞声和打牌人的讨论声。嚯,感情都进了棋牌室战斗呐。
这是一个典型的90年代初的小渔村,捕鱼季,几乎全村的男性都要出海捕鱼,休渔季,几乎所有的男性都钻到了牌桌,当然也包括绝大部份的女性,只是她们是不管捕鱼季还是休渔季的。而这,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所有的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一代代的人都是这么过的。
你以为只有成年人热衷赌博吗,那就错了,村里的孩子们也早已耳濡目染,偷偷的学会了各种赌博方式,只不过赌注还没有进阶到金钱罢了。
此时,七八个8岁至13岁不等的男孩正聚在绰号“阿狗”的男孩家里,“阿狗”是这群男孩中年龄最大的,也是他们的孩子王,已经六年级了,由于成绩极差,家里人也就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其实是村子里的正常现象,大部分孩子小学毕业或者初中读个小两年就辍学捕鱼去了,能上高中已是极少数了,至于大学那更是凤毛麟角了。所以“阿狗”家自然而然就成了大家的“赌场”。
今天他们玩的是“梭哈”,赌注是玻璃弹珠,在一把志在必得的牌局输了后,年纪最小的王寻输光了身上所有的弹珠,5毛钱零花钱也在之前被他换成了20颗弹珠,他垂头丧气的走了,连观战牌局的兴趣也没了。他不会知道的是,每次输的精光的背后,都是另外几个大男孩搞的鬼。
回到家,王寻郁闷的躺在竹躺椅上,一把破扇子有气无力的摇着,却并没有能驱赶走哪怕一丝丝的酷热,索性脱了T恤和短裤,只穿了一条裤衩,随手翻看起《隋唐演义》。
“呦,寻小子,今天没跟那群家伙去玩牌啊?”窗外传来了吴阿根的声音。
“嗯”
“还看《隋唐演义》呐,看得懂吗”
“切,当然”
“是不是弹珠又输完了?”
“没有”小王寻生气了。
“拜我为师,我教你两招,保证你弹珠赢得满满的”
“不要”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拒绝了,这个人真烦,王寻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