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
白鸟街23号,二楼卧室,苏泽一边凝望着墙壁之上的挂钟,一边在心里默数着数字。
他右手攥着一把匕首,而左手下方平放着那幅诡画。
当挂钟秒针再次转动,牵动分钟与时针微微移动之时,苏泽毫不犹豫挥动手中匕首,将匕首狠狠插入了左手掌心之中!
“哗”地一声也不知是鲜血飞溅还是皮肉割破之声后,匕首将手掌贯穿!
股股鲜血顿时从手掌四面八方流下,浇灌到了诡画之上!
日记上的任务要求是“以鲜血浇灌诡画”,苏泽并不清楚“浇灌”这个词指代的是多少毫升鲜血。
为了万无一失,苏泽选择了最为保险的方式!
此刻,苏泽一边忍受着左手手掌传来的痛苦,一边观察诡画的变化。
那幅诡怪惊悚的画,没有让苏泽失望!
鲜血浇灌到其上时,并未将画上的图像遮掩破坏,而似乎是直接穿过了画布,流淌到了不知名的何处。
随着鲜血倾注,诡画上的内容也发生了令苏泽意想不到的变化!
它,竟然“活”了!
画面开始流动起来,不再静止——
三千里乱蟒电光开始闪烁,裂开暗沉天际;
凝滞在半空中的暴雨疯狂下落,发出阵阵怒嚎。
瑟瑟灯光开始摇曳,餐桌旁的七人开始进食,眼泪从他们脸庞上滑落,啜泣在他们塞满的喉道中低吟。
而因苏泽之前就将诡画中的自已用鲜血涂抹,所以他此刻看不清画中的他是何模样。
画外——
苏泽任由手中鲜血流淌,他目光凝重,锁着诡画不放。
他试图理解这幅画的内容,理解这幅画想要表达的含义。
此时,苏泽耳边竟响起了七道男男女女的声音,它们层叠在一起,内容出奇地一致:
【神明窃取了凡人的权柄,所以我们是阴沟里的爬虫。】
【神明窃取了凡人的权柄,所以我们是阴沟里的爬虫。】
【神明窃取了凡人的权柄,所以我们是阴沟里的爬虫。】
......
苏泽双眼难以遏制地长大,嘴唇也因惊讶微微张开。
无他!
他确定此刻在他耳边回荡的声音,不是他的幻听,而是真真切切来源于画中的七道人影!
而那七道人影喃喃的语句,竟然是他给自已留下的日记内容——
【我仍旧记得八岁那年的那个午后。】
【父亲站在阳台,夹着烟,神情默然,对我喃喃出了那句话,话里夹着浓重的烟味——
【神明窃取了人类的权柄,所以我们是阴沟里的爬虫。】
【......那是人类第一次面对血雨。未知带来的恐慌、巨变、血雾,从来自天上的红水湿润大地的那一刻开始蔓延。】
就在苏泽万分错愕之际,诡画再度发生了变化!
原本清晰明显的画面,在一瞬间变得模糊,那些由鲜血勾勒而成的线条,从画框中飞出,缭绕在苏泽身旁不断融合重组!
苏泽再也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因为他的视线完全被暗红遮挡掩盖!
在短短几秒之后,那些由鲜血勾勒而成的线条终于消散,苏泽看清了他的周围。
环顾一圈,他精神有些恍惚。
这哪里还是他的卧室!
这分明是一座伫立在黄昏之下的巨大残破王庭;
根根通天石柱将残破王庭支撑而起,而这个残破到了极致的王庭,被血湖缭绕,湖中躺着数不清的尸体......人类、异种、植物、数不尽数。
这一幕在夕阳之下,不再诡异,反而显露出了几分神圣!
而苏泽自已,身躯则不知在何时巨大化了几十倍。
他身穿一身破损的暗金色铠甲,此刻正高居于残破王庭的巨型王座之上,俯瞰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