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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中
气氛短暂地凝滞。
双方同时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叶秋婷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双方仿佛在玩着一个“谁先说话谁是啥比”的幼稚的游戏。
封仁语记得这张脸,即便这场幻梦仿若千年,但这张精致面庞的辨识度太高了。
一身棕色的英伦风大衣,白衬配上领带,穿搭和她高挑的身材完美适配。
这位与自已关系本就不算多么亲近的姐姐,如今留给他的只有强烈的疏离感。
不知为何,封仁语在这精致的妆容下,看到这位姐姐似乎多了两年前从未有过的疲倦感。
……
……
封仁语醒了。
这是叶秋婷这段日子里最让她释怀的一个消息。
叶秋婷的父母很早就离异了,在她初中的时候,她的母亲就转嫁。所以她成了封仁语异父异母的姐姐……
在她研究生毕业工作后,一场车祸让坐在后座的名义上弟弟昏迷不醒。
所以,这些年的医药费几乎都是由叶秋婷承担的。
这些年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而这个名义上的弟弟苏醒了,意味着她不需要掏钱丢进这个无底洞了。
“我已经替你办理出院手续了。”叶秋婷率先打破了沉默。
“谢谢……”封仁语颔首,他盯着这张还是如大梦之前带着冷意与傲然的俏脸,“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你高三那年我就审计专业读研毕业了,万金油的证该考的都考了,出来还算有个不错的收入。”
[要不然家里的那点遗产可禁不住你这天价的治疗费用。]后面这句话叶秋婷始终没有说出口。
“对了,在来之前医生和我提过你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有一位心理学毕业的校友,之后可以来帮你疏导疏导。”
叶秋婷起身,为他续了一杯水。
封仁语抬手接过水杯,又道了一声谢,“谢谢,但是不必了。我没有疯,只是做了一个梦……”
“做了一个长达两千年的梦?”叶秋婷轻轻蹙眉,看着封仁语略微不解的表情,她解释了一句,“医生已经和我说过了。”
“是的。”封仁语再度颔首,语气不带起伏地‘吟唱’,“但是这个梦……”
“小语,清醒一些吧。”叶秋婷掐断了话茬,摆摆手,“爸妈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自已挺过来。”
“你说什么?”封仁语陡然一怔。
“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已挺过来。”
“不,是前面一句。”
叶秋婷轻轻抿着嘴,她抬起手想摸着面前这个男孩的发线,但迟疑片刻后,又缩了回去。
“爸妈不在了……那场车祸里,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啪……
封仁语的手轻轻抖了一下,水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无色的水流在瓷砖上无声盛放,一道道涟漪顺着瓷砖扩散开来。
叮咚,叮咚,叮咚……
水流的碰撞声震耳欲聋。
“啧,下雨了?怎么变天这么快。”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啊,奇了怪的。”
然后……空气寂静了。
在短暂的静默过后,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
……
此刻的白夜落大步在医院里穿行,放在白大褂兜中的双手颤抖不止,只有他心里最为明白这警报声的含义:只有区域的未知灵气含量严重超标时,天机院才会拉响警报。
作为天机院调查员兼职医生,及时提醒病患逃离该区域,是他应尽的义务。
于是乎,白夜落推开了病房的门,在迈入门的那一瞬,一个电话适时打来。
嘟……
白夜落毫不犹豫地接通。
“这里是天行院总部……你所在的区域正在发生的灵气灾难。”
“我特么当然知道……”
“根据你目前的坐标,灵灾来源距离你不足十米。请迅速撤离此区域。”
灵灾来源不足十米?
白夜落愣神片刻,他的视线向前飘去……恰巧与那对没有情绪涌动的漆黑眼瞳相撞。
封仁语抬起头看了白夜落一眼,“回来了啊,白医生。”
他轻轻地提着扫帚,将玻璃碴子扫进畚斗,还用拖把将地上的水吸干净。
白夜落微微颤抖了一下,握着手机就低吼:“我好像……知道灵灾的来源是什么了。”
“天机院总部发来警告,不要激怒,不要抵抗,不要战斗!”
“为什么?”白夜落诧异。
“因为……此次的灾厄等级为:神。”电话那头夹杂着颤音。
白夜落颤栗,他仓皇地抬头……
在白夜落的视线里,封仁语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门口,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他苍白的身影,像是一抹白色的火焰没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