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每天都会准时发动袭击,清晨的曙光尚未驱散夜色的阴霾,我们便与这些可怖的敌人交锋。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和强大的实力我们一次次将那些怪物击退,使其隐入黑夜的深渊。这样的围困已经持续了数天,而敌人每次都能以同样惊人的力量重新聚集,向我们发起猛烈的冲锋。
虽然每次战斗我们的伤亡看似不多,但累积下来,却如同细雨般不断侵蚀着我们的力量。每当我们的军团士兵登上城墙,便意味着又有十名英勇的骑士将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而至今为止,牺牲的士兵和骑士总数,已经远远超过了百人的数字。
今天战斗比平常更早地结束了,夜幕已经悄然降临,距离完全的黑暗只有几个小时了。
“你不觉得有点冷吗?”一名士兵颤抖着声音问道,他们靠在城墙上,因突如其来的寒冷而瑟瑟发抖。怪物的恶臭还残留在空气中,让人难以忍受。
“我们究竟还要这样坚持多久?”我听见其他士兵低声嘀咕着,我走到我们拥挤的聚集地,靠墙坐下。
“这次的感觉和之前对抗克拉肯时完全不同,”我低声说,“现在的我们,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逐渐收紧的囚笼中,无法呼吸。”
格奥尔格伸出舌头,无奈地摇摇头。“他们说等援军到达时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刻,但我觉得那些怪物可不会乖乖地等到那一刻。”
薇拉靠着城墙,似乎已经陷入了浅浅的睡眠。经过几天的激烈战斗和魔力的消耗,她一定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艾米丽亚虽然还醒着,但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突然从我的脊背升起,仿佛有什么不祥之物正在接近。我感到一阵奇怪的眩晕,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这种感觉,我曾经在面对荆棘冠冕的异象时也有过。
“罗伊?你怎么了?”格奥尔格和其他人疑惑地看着我。
突然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颤抖了起来。城墙上的士兵和骑士们纷纷站起身来,警报声此起彼伏。我快步走到墙边,向外面的森林望去。透过弥漫的烟幕,我看见上方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影,它的出现,让我的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不安。
“……该死的。”我低声咒骂道,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两周的时间匆匆而过,自圣女和佣兵们抵达那座临时营地以来,城市的修复工作仍如同蜗牛般缓慢。目前营地中的疗愈药物也极其紧张,城市的港口重建工程也尚未正式启动。
这座城市的废墟如同一座座巨大的山丘必须被彻底清理后,重建工作才能从头开始。即使巫师们施展了强大的法术,想要将这些废墟碎片一一清除,也需要漫长的时光。
阿莉雅,这位善良的圣女,肩负着治愈这座城市人们的重任。然而,病患数量之多让她应接不暇,每当她救助一人,就会有另一人因伤势过重而离世。人们的伤口在炎热的空气中因为感染真菌而迅速恶化。
“圣女……请您救救我,圣女……”一个年幼的男孩在痛苦中呻吟着,他举起那只已经断掉的手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是阿莉雅今天遇到的第二十名伤员。男孩的母亲,腿上也缠着厚厚的绷带,艰难地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眼中满是绝望与祈求。
“请您帮帮我……”男孩的哀求声让人心疼,但无论阿莉雅注入多少力量,他仍然无法摆脱疼痛的折磨。为了救治这对母子,阿莉雅几乎耗尽了剩余的法力。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终于,男孩母亲的断腿在她的魔力下慢慢愈合,回到了原位。
“谢谢……”母亲感激地低语,但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哭泣的儿子,显然,她更关心的是儿子的伤势,而非自已腿部的伤痕。阿莉雅目送着他们离开临时医院的帐篷,耳边还回荡着人们痛苦呻吟的声音。
“圣女,请您不要勉强自已。”
一位始终在阿莉雅身边协助的牧师轻声劝诫道,但她坚定地摇了摇头,再次强行提升自已的法力,呼唤下一个需要救助的人。然而,正当阿莉雅准备开口之际,一个半边脸缠着绷带的男人急切地试图进入帐篷,负责控制帐篷进出的士兵阻止了他,那男人用他仅存的一只眼睛,透过帐篷的缝隙,向阿莉雅投来绝望的目光。
“让他进来。”阿莉雅坚持道。
“不,圣女。如果您继续这样使用法力,恐怕您将无力再拯救更多等待救助的人。为何不等到明天呢?”士兵的语气虽严厉,但充满了对阿莉雅的关心与担忧。
阿莉雅固执地重复:“让他进来……”
此时,瑞利从身后轻轻抓住我的手,他的力量虽轻,却坚决地试图让我停下:“阿莉雅,你的身体需要休息。”
阿莉雅试图挣脱他的束缚,但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双腿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膝盖在压力下缓缓下沉。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太阳已经落山了。”瑞利的声音柔和却坚定。
阿莉雅试图反驳,但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能……那样做。”
“阿莉雅,坚强一点。”瑞利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他温柔地将我扶到床上躺下。周围的修士们脸上满是忧虑,他们纷纷叹息,气氛沉重。
“这场灾难……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阿莉雅喃喃自语。
只是一场短暂的战斗就将毁灭了大半城区,如果第三天灾继续推进,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
“如果疼的话就坚持住,我们需要对伤口进行消毒,你不会死的,保持清醒。”牧师与伤员谈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围的尖叫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仿佛汇成了一首悲壮的交响乐。阿莉雅闭上眼睛,但那些声音却更加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回荡。阳光下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混合着药物的味道,令人窒息。
“我是什么?我是“圣女”,是这座城市的希望,是无数人心中的救赎吗?然而,在这个生死交织的时刻,我却质疑自已的存在和所承担的责任。我真的做错了吗?为何主教会用那种责备的眼神看着我?“阿莉雅在心中不断地回想着。
正当阿莉雅陷入深深的自责和迷茫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一名满脸汗水的士兵冲进帐篷,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