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阳镇坐落在白阳河岸,镇上居民多以打渔为生,这条淮水的支流流经整个蜀国,最后又流回到淮水。
渔阳镇外,风尘之中,有一人沿着白阳河岸走来。
那人中年模样,头戴草笠,身穿一袭破破烂烂的灰黑长衫,手里拿着一根登山竹杖,唯一有些显眼的是腰间还挂着一把长剑。
草笠男子脚步一顿,回头朝着某个方向笑了笑,表情有些玩味,口中念念有词。
“我都这样了还鬼鬼祟祟地派一只小妖把我引到这里,就这么怕我吗?”
说完,草笠男子双腿微曲,下一刻直接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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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云山,莫亭两人还未回到山寨,就瞧见外号瘦猴的李侯慌张跑来,见到莫亭后,就着急说道:“莫大哥,别回山寨了,官府派兵剿匪,现在寨子已经被官兵围起来了,当家的实在脱不开身,就偷偷派我来通知你赶紧下山吧,不然的话……”
莫亭听后,脸色凝重,他看向程萋萋,说道:“程姑娘,要不你先下山去,我得回山寨看看。”
程萋萋却拒绝道:“不行,我可是女侠诶,当然不能临阵脱逃,反而你倒是一个瘦弱书生,回去能帮上什么忙?”
李侯也是不解道:“是啊莫大哥,你还回山寨做什么,你一回去可就走不了了。”
莫亭却执意要回去。
程萋萋无言,果然是个傻子。
于是在莫亭的坚持下三人迅速赶往山寨。
此时,山寨周围已经全是官府官兵,神藏武夫徐洪山就站在大门之外,他大声喝道:“闲云山寨所有人,快快投降,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山寨内,众人早已聚集起来商量对策。
黄旭辉头疼道:“这可如何是好,现在外面全是官兵,还有一位神藏武夫领头,咱们几个就算能跑出去,可山寨其他人怎么办?”
一道年迈的声音响起,“当家的,你们别管我们了,能逃出去就直接逃吧,”说话的人正是花婆婆。
一旁的陈大嫂也是附和道:“对啊,当家的不用管我们了,你们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如果不是当家的,我们早就死在战乱中了,就算被官兵抓走,咱们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所以当家的快走吧。”
即使寨子里其他人都在劝他们直接逃走,但叶胜云还是面露犹豫之色。如果叶胜云等人直接逃走,山寨其他人由于特殊身份则肯定会被官府列入贱籍,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今后都得以罪人的身份生活。
“大当家,不如让我去和官府之人谈谈吧。”莫亭的声音响起。
叶胜云看向莫亭,皱眉道:“我不是让李侯通知你赶快下山去吗,你怎么还回来了?”
莫亭笑道:“我也是山寨的人啊。”
叶胜云哑然。
黄旭辉却是继续问道:“莫亭,你有把握吗?”
莫亭犹豫一番,说道:“刚刚我看见那位陈镖师陈武也在山寨之外,当时我被掳走的时候他对我说他会将此事禀告官府,如今官兵围剿山寨,我想试试通过那位陈镖师能否让官府放弃围剿山寨,不过我把握也不是很大,只能尽力而为。”
莫亭不相信仅仅只是因为自已被掳走,陈武禀告官府后就能让官府派兵围剿闲云寨,他现在已经清楚了武夫的强大,更别说山寨还有叶胜云这位神藏武夫,官府对闲云寨竟然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对闲云寨招揽,而是直接派兵围剿闲云寨,这其中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叶胜云答应了莫亭的建议。
于是莫亭走出山寨,程萋萋仍然跟在莫亭身后,以黑衣少女的意思是若是有什么预料之外的情况她可以保护莫亭,莫亭并未拒绝,他相信她。
莫亭看了眼程萋萋,黑衣少女对他点点头,莫亭心中安定几分。
他上前一步,作揖礼道:“在下莫亭,芙蕖镇人士,我与陈武陈镖师相识,可否一谈?”
站在最前方的徐洪山瞥了眼眼前的瘦弱书生,然后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陈武,陈武说道:“徐公差,这书生就是那位被流匪掳上山的书生。”
徐洪山点点头,然后大声对莫亭道:“既然你不是山寨中人,而是被掳上山的,那么便过来吧,待会我自会派人送你到云州城。”
莫亭摇摇头,说道:“在下先行谢过大人好意,只是在下并不是这个意思。”
徐洪山疑惑道:“那你是要谈什么?”
陈武也疑惑地看向这个已经半月未见的的瘦弱书生。
莫亭说道:“在下已经来到闲云寨接近半月之久,发现山寨都是凭借打猎和采野菜草药为生,只是前不久山中突然野物难寻,山寨迫于生计所困,才迫不得已劫了陈镖师运的货物,除此之外,山寨并没有其他违反朝廷律例的行为,所以在下恳请大人能撤兵,对山寨中人从轻发落。”
说完,莫亭又作揖行礼。
徐洪山听后有些为难,陈武也没想到莫亭会为这匪寨求情。
徐洪山看向后方一人。
“你如何证明你所言属实?我明明了解到这山中匪人为了劫财可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莫亭看向说话之人,只见那人儒冠儒衫,手持羽扇。
“读书人?”
那人呵呵笑道:“在下云州书院知书弟子,黄志。”
身后的程萋萋嘀咕说道:“咦,竟然是书院知书,麻烦了,就属这些臭书袋子心机最多了。”
莫亭也是眉头紧锁,他说道:“我可以证明闲云寨绝对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黄志轻轻摇动手中羽扇,说道:“空口无凭,我如何信你?”
“那你又哪里来的证据?”莫亭反问道。
黄志轻蔑一笑,“我说的就是证据,我身为云州书院知书,你认为我会污蔑这座小小的山寨吗?我不过是为民除害罢了。”
随后黄志看向徐洪山,徐洪山立马回道:“黄公子为民除害,不愧是书院子弟。”
莫亭双手握拳。
“去他娘的书院,就凭你是那什么书院知书就能凭空给人定罪,决人生死了?”莫亭怒道。
黄志脸色一凝,挥动羽扇,嘴唇微动,长衫无风而动,念道:“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