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的红眼睛,似乎也被枪声吸引,闻声朝这里聚拢过来。
“就是这样,冲着我来。”看到一枪惊动了几乎所有的红眼睛人影,我咽了口唾沫,感到心脏跳动剧烈。
右肩受伤的红眼睛,像是脱离了木偶般的控制,动作不再机械、缓慢,而是猛地扑向我。
看样子,最里面的“他”,虽然畸变能力能控制一个贫民窟的红眼睛,但却无法像克里斯汀那样,如臂驱使般操控红眼睛。
“任何畸变能力,都有代价。”看到几乎要扑到脸上的红眼睛,我突然理解了詹妮弗说过的话。
“他”的畸变能力,应该是以失去精准操控为代价,换来的整个贫民窟的覆盖影响范围。
边思考,我边稳举手腕,一枪射中迎面而来红眼睛的胸口。
特制的子弹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贯穿了红眼睛的胸腔,让它胸部的肌肉和血管瞬间爆裂开来。
依然维持着一阶人型的红眼睛人影,被子弹冲击力带的腰背弓起,然后失去平衡,扑倒在地,在我脚下痛苦挣扎。
“两枪胸口一枪头。”我低声重复道,将手枪抵在脚下红眼睛的太阳穴,再次按下扳机。
随着枪响,粘稠的黑血和黏液迸溅到了我的脸上。
精神高度紧张下,脸上黏液带来的灼烧感,反而让我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病态的笑。
就在我嘴角上扬的同时,我感到空气中异样的波纹忽然消失,接着,就看到刚才还如木偶般行动迟缓的一阶、二阶红眼睛,像是恢复了意识,行动陡然加快,齐齐地向我扑来。
“什么情况?”我瞬间脸色大变。
扑上来的红眼睛,不光动作不再迟缓,甚至接二连三的血肉分裂,集体蜕皮。
这就是所谓的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吧……
我心里吐槽道,我怎么不笑了呢……
之前在印斯茅斯港,对付一头二阶畸变体都费劲,现在这么多头,还是赶紧跑吧……
我最后瞥了一眼,萨拉和克里斯汀逃跑的方向,确认两人已跑远,这才拔腿狂奔。
我疯狂奔逃,身后畸变体的嘶叫声比刚才还要愤怒。
“感觉它们好生气……跑不掉的话,估计要被它们撕成碎片吧……”我将窒息感甩在身后,双腿用尽全力冲刺。
棚屋的阴影从身侧飞速掠过,夜色中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我或避或跃过水坑和凹凸不平的路面,拼了命地飞奔。。
我不敢回头,耳边却传来追逐声,感觉离我越来越近。
甚至能闻到刺鼻的粘液味。
我的心跳声仿佛就要跳出嗓子眼,这时,脚下突然出现一块凹陷的土坑,我一个踉跄,脚步离地地向前摔倒。
“糟了。”就在身体向前倾倒的半秒内,我暗道不妙,努力调整着摔倒的姿势。
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我迅速用双手撑在地面上,减缓向地面直接砸去的力量,同时手肘放松,防止和地面接触产生的反震力。
接着我全身肌肉绷紧,借着奔跑倒地的惯性,侧转身体,让右肩先接触到地面上,然后身体侧身在地上打了个滚。
“咕咚”闷响,尽管我迅速地调整了落地姿势,但在来不及减速的状况下,缓冲作用并不明显,撞击地面的冲击力从双手直达内脏,摔得我头脑眩晕。
“呸!”我张嘴吐掉入口的灰尘和污水,双手撑地,膝盖弯曲,快速地爬了起来。
就在我刚从路面上直起身子的时候,后继的一头二阶畸变体直接扑上来。
我只感觉腥臭又黏稠的触手,几乎要触及我的后背。
“砰!砰!”两枪,我手痉挛般抽出枪,凭着感觉向身后连开两枪。
“嘶!”已经畸变为二阶的触手痛苦地嘶叫,但更多的触手如同暴动的食人花。
尽管我头也不回地逃窜,但速度极快的触手还是勉强触及到我的后背,撕烂了后背的衣服和皮肤。
我咬牙吃痛,背部传来的刺痛和腐蚀感,让我再度加速,拼命跑在最前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我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粗重,但大脑仍然传来缺氧的晕眩感。
头脑发胀,汗滴顺着鼻梁、眼窝流进眼角,让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模糊不清。
我眨了眨眼,想要挤出进入眼睛的汗滴。
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疯狂倒退的场景,蓦然发生变化。
月色苍白,大批无家可归的人们聚集在贫民窟里,衣不蔽体,瑟瑟发抖。
我的心跳猛地慢了一拍,不敢相信地扭头看向巷道里燃起的篝火。
视线里哪里还有什么篝火,只是饥贫交加的人们,为了抵御过于寒冷的夜晚,在贫民窟背风处,用垃圾燃起的取暖的火堆。
简陋的棚屋拥挤在一起,有人在火堆旁取暖,也有人饥肠辘辘地陷入昏睡。
“哇哇!”耳边恐怖的嘶叫声,也变成了清晰的孩童啼哭声。
我精神恍惚地看向发声处,只见一个小孩身上盖着薄薄的破衣物,发着抖蜷缩在母亲怀中,啼哭不止。
脸颊凹陷,营养不良的妇女,用木勺舀起来稀薄的粥食,正喂给孩子。
“这是……什么情况?”
我又回头看向刚才还疯狂追击我的、已经蜕皮的红眼睛触手。
回头一看的瞬间,那些绽放着的,血肉构成的食人花,已经消失不见。
几个瘦弱的孩子或跟在后面,或缩在角落,眼神讨好地望着我。
“先生,可以给我们些吃的吗?”一个眉目清秀、却脸色憔悴的女孩,突然伸手拽住我的腿,怯生生地问道。
未等我开口,更多人从黑暗中涌了出来,有的是瘦弱的女孩,有的是疲倦的妇女,人数越来越多,包围的圈也越来越紧,都在祈求我施舍一点吃的果腹。
怔怔地看着周围无比真实的场景,我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停滞,陷入了巨大的恐惧和疑惑中,“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到底哪些是幻觉,哪些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