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部,听说有快枪手将这项速射技艺发挥到极致,在他们的手中,柯尔特手枪甚至能够打出比自动手枪更快的射速。”
听到这里,我猛地打了个激灵,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荒凉的西部,太阳西斜,两名牛仔在小镇中心对峙。
其中一个牛仔开口问道:“你要倒数吗?”
“不,不用。”另一位牛仔回答道。
话音未落,问话的牛仔飞速扣下扳机。
另一位倒霉的牛仔,额头上顿时炸开一朵血色的花……
我闭上眼,强行驱离了脑海中这一幕画面,但还是忍不住内心吐槽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美式居合?”
老约翰显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分神,他语气不变地接着说道:“尽管很多异乡人,靠畸变能力的危险程度来区分异乡人的强弱。”
“但我要教你的是,人的生命非常的脆弱,从手枪里射出的子弹,和异乡人的畸变能力,都是一样的致命。”
“所以要时刻保持警惕,在这场不会醒来的噩梦里,任何的松懈都是致命的,无论是恶堕的红眼睛人影,还是手持匕首的流氓,对异乡人来说,都是可能致命的因素。”
“詹妮弗让你和我学习枪械,也是出于这部分原因的考虑。”
“当然,如果你在噩梦中生存天数比较长,就不光需要处理棘手的夜晚了,还要应对白天的事情,比如如何更好的扮演城市中自已的角色,让周围红眼睛的警惕性和恶意降低。”
“……”
我沉默地倾听,老约翰的话和詹妮弗所说近似,每次听到,都让我心情压抑、烦躁。
这场噩梦没有尽头……
这座城市充满了恶意,甚至连笼罩城市的黑暗都是不可名状的存在……
到了夜晚也不能休息,整夜都要躲避无处不在的红眼睛……
我越发觉得压抑,像是有一口气闷在胸口,难以吐出。
老约翰似乎看出了我心情不佳,低声道:“想要在噩梦里活下去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尤其对于刚觉醒的新人来说,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内心复杂的看了老约翰一眼。
不,老约翰,我们不一样,我甚至都不是觉醒的异乡人……
无论是刚穿越而来的时候,对着镜子看到的幻觉、服用魔药时看到的记忆,还是克里斯汀的告诫,都让我很难完全相信其他人……
我长长的吐气,压抑住内心的想法,低声重复了一遍老约翰的话:“是啊,活下去。”
老约翰无声地等待了一会,见我从情绪中脱离出来,才点头接着说道:“看样子你选择接受现实,努力活下去。”
我深以为然地点头,老约翰说道:“如我刚才所说,子弹和畸变能力一样致命,不光是对我们来说是这样,对红眼睛亦是如此。”
“只要瞄准要害,一发子弹就能解决一只棘手的红眼睛。”
“那么哪些是要害呢?”我回想起在废弃教堂里被一枪命中头颅的红眼睛,以及在印斯茅斯连续命中人类身体都没有死亡的例子,不禁开口问道。
“这是个好问题。”老约翰独眼带着笑意,“看来你也注意到了,随着畸变程度的加深,红眼睛的弱点会随之变化。”
“一般来说,在情绪剧烈起伏或者接触到红月后,刚发生恶堕,眼睛变红的阶段,他们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不同,头颅和心脏都是致命部位,只要能准确命中,都可以一击毙命。”
“与之相应的,子弹只要击中红眼睛的四肢,也可以使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所以在红眼睛的阶段,我推荐你可以两枪胸口一枪头,近距离射击先向红眼睛的躯干快速射击两次,然后再迅速上移,朝头部开一枪。”
“这种射击方法,适合新手,简单有效,前两枪因为瞄准的是躯干,目标较大,能更快更准确地命中,你知道的,打胸部总比打头部容易。”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失去理智的红眼睛,胸口中了两枪,短时间内也会丧失一部分行动能力,这就给了我们继续射击的机会,而第三枪就是为了破坏大脑,让他们永远地‘停止’。”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枪胸口一枪头,神仙来了也摇头”这句话,看来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这里,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往往是共通的。
“初始避难所是个很不错的练习场所,这里聚集了大量的恶意,哪怕是在白天,也会有恶堕的红眼睛出现。”老约翰右手持枪,边走边说。
“这个地方白天就会出现红眼睛,不是应该比其他区域更危险吗,为什么会把这里叫作避难所?”我跟在老约翰的身后,问出之前的疑惑。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很多种,异乡人和守夜人对初始避难所的解释也不相同。”老约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半空,“今天的风不大,气温也很合适。”
“……?”我满头雾水的看向话题突转的老约翰。
老约翰的独眼里露出笑意:“现在和你说这个太早了一些,等你更加熟悉枪械的时候,就会发现,空气潮湿和风向都会影响子弹射出的弹道,开枪前要注意外部环境的影响。”
“我们先从最基本的开始。”老约翰举起枪,摆出瞄准的姿势。
我听到老约翰缓慢又清晰的吐气声。
随着一口气息吐出,老约翰持枪的姿势未变,整个人的气场却完全不同了。
他握枪的手极为平稳,但手臂和肩膀肉眼可见的放松,手腕带动枪管,以更方便地调整瞄准的方向。
独眼目光如鹰,沿着枪身,紧盯着瞄准器,整个人的身体呈现出绷紧但又略微亢奋的状态,像是时刻准备射击。
“来了,小心。”老约翰低声道。
“什么来了?小心什……”我还没问完,一道目露红光的人影猛地从建筑废墟里窜出,扑向我。
“卧槽!”人影瞬间贴近脸上,吓得我连忙后退。
可能是因为神经过于紧绷的缘故,我感觉思维极其活跃,时间却流速变慢,近乎停滞。
停滞的时间里,我后退和人影前扑的动作,都仿佛慢放的电影片段,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张脸颊凹陷,眼球突出的人脸,极近距离地贴近了我的脸。
我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腐味,眼前人影披着一件又脏又旧的大衣,上面布满了污渍和泥点,像是很久没有洗过了。
他裤子的布料也已经变得褪色发黄,裤腿上的补丁已无法遮挡裤子上的大洞。
鞋子也破了,露出发黑且锋利的脚趾甲。
“指甲!”看到他明显异于常人的脚趾甲的一瞬间,我头脑飞速运转,玛格丽特靠在门上,指甲剐蹭着门板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地闪回。
“他是恶堕的红眼睛!”我瞬间明悟,高速思维的状态,我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他的模样、动作等细节全部观察一遍,但也仅限于思维。
我想要后退了一步,与红眼睛拉开距离。
但我的动作却跟不上思维的速度,停滞的时间内,我和红眼睛的动作被一帧一帧地放缓。
“糟了,按这个速度,我根本躲不开。”我嘴角抿紧,紧张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