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淘金？
什么鬼东西……和议院又有什么关系？
我满头雾水地看向那名一副“您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清楚”表情的原住民。
“啊？您不是来淘金的吗？”那名原住民看到我疑惑的表情，也愣了一下。
“什么淘金？我没有听说过。”我如实回答道。
“您居然不知道？”原住民表情夸张地说道，“最近下议院放出了风声，将对地下水道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和翻修，届时，会允许市民进入下水道搜寻‘宝藏’。”
我听得更加困惑，追问道：“地下水道里除了垃圾和老鼠，能有什么宝藏。”
“别看下水道肮脏又潮湿，里面可藏着不少好东西！”原住民提高语调，“您没看前两天的《泰晤士报》吗？一名拾金不昧的市民在地下水道的排污口，捡到一块价值两万金镑的怀表！但是他把捡到的怀表送交给了警察署，因此被《泰晤士报》誉为‘全海姆最诚实的人’。”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会把怀表交给警察。”原住民用遗憾的口吻说道，“不过幸运的是，按照法律规定，如果30天内没人前来认领并出示证明的话，这块怀表将属于这位拾金不昧的市民所有。”
“那可真是幸运。”我一边恭维，一边心里犯嘀咕。
捡到怀表一夜暴富，怎么听起来那么像营销的广告，只需要编造一个不劳而获的剧情，就能忽悠一群人前赴后继地碰运气。
“就算捡不到遗失在地下水道的怀表、首饰等，也能在水道里打捞出来金属片、绳子、金属刀叉、硬币和其他物品，每天都能挣到好几个先令，当然也要小心别被携带传染病的老鼠咬伤。”原住民继续说道，“往常的时候，地下水道归水务公司管，他们会用铁门把入口锁死，如果有人偷溜进去，被警察抓住，还会以盗窃罪处理。”
“这么说，地下水道淘金，确实是门不错的生意。”我回应道，“那么，祝您好运。”
和这位恢复理智的原住民聊完天后，我在晨雾中哆哆嗦嗦地朝回走。
昨天傍晚我都回到公寓了门口了……但是一到夜晚，到处都是红眼睛人影，公寓里还有更加危险的玛格丽特，我根本不敢到公寓里休息，只能就近在贫民区找一个无人的废弃房屋藏身……
“阿噗！”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感到头部有些发热。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越发悲观地想到。
今天的贫民区弥漫着铅灰的浓雾，能见度极低，视线被限制在一米以内的距离。
披在外面的大衣和头发都被潮湿的雾霭浸透，我浑身不由自主地发起冷颤来，头顶太阳的光线也被雾霾遮挡，整片街道只剩下蒙蒙的灰色，周遭空气弥漫着硫酸和化学品的味道。
越走越呼吸困难，我只觉头部越来越发烫，仿佛被一团棉絮缠绕，额头和后颈却出现细密的冰点，冷热交替中，我感到头晕目眩，步伐不稳。
渐渐地，我感到头痛的酸楚感蔓延到眼睛，眼球像被人挤压般酸涩难忍，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模糊不清地晃动，阴郁的雾霭更是扰乱了我的视线。
我不适地眨动眼皮，想要缓解眼球的干涩和酸楚。
但就在我短暂闭眼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我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发烧状态下反应却慢了半拍。
只听“砰”的一声，我眼前一黑，像是迎面撞到了什么，旋即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慌乱中，我下意识地想要撑地缓冲，但双手在地面擦破也不足以支撑身体的重量，我一头摔倒在地，眩晕和眼冒金星中，我看到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老人正捂着被撞到肩膀，面露痛苦之色。
“对不起，我有些发烧了，没看清前面有人。”我躺在污水坑里，仍急忙向老人道歉道。
“布莱克？您怎么在这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等到我的视线重新对焦，我发现撞到的是经常给莫瑞兹夫人喂猫的老杰克。
“没事吧，布莱克。”老杰克关切地问道，同时弯腰扶住我的胳膊，用尽全力从污水坑里架起我半边身子。
我撑着抖如筛糠的身体想起身，却触目惊心地发现，两只手掌在刚才擦破了，膝盖处全是污垢与脏水的混合物，腐臭味瞬间扑鼻而来，熏得我难受咳嗽起来。
“您这是提前钻进地下水道里，想要淘到值钱的东西吗？”老杰克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打趣道。
议院允许人们进入地下水道淘金的消息，传的这么快吗？我一边内心吐槽，一边甩掉手上的污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老杰克解释道，“那可不是个好地方，不光没淘到好东西，还差点让我送命。”
“下水道淘金者，以前也被叫做‘下水道猎人’，这个职业在几十年前，也就是海姆地下水道刚修好的时候，还是非常受欢迎的。”老杰克脸上露出追忆，说道，“富人区的贵族、小姐们，经常会不小心遗失硬币、餐具等小物件，这些物品会通过排污口汇聚到地下水道里。”
“那时候人们经常会由年长的男人带头，三到四个人组队，戴着防毒面具钻到地下，从垃圾和污水中捡拾值钱的东西。”
“不过后来，一个莽撞的家伙，不小心在下水道最深处，沼气发酵的地方点燃了明火，一场爆炸不光夺去了三条人命，还炸毁了富人区的一栋别墅，从那以后，苏格兰场就委托水务公司管理地下水道，禁止人们再进入下水道淘金。”
我专注于老杰克的故事，一时间甚至忽略了头脑发烫的不适感，“那现在呢？又准备放开下水道区域了？”
“看起来是的，贫民区已经有很多人摩拳擦掌，准备组队下去碰碰运气了。”老约翰回答道。
这才几天时间，萨拉和老约翰就分别搞定了议院和苏格兰场，一方面下议院已经放出风声，为接下来清理、翻修地下水道做铺垫，同时还能试探市民反应以及支持与否，一方面苏格兰场已经联系了泰晤士水务，不再禁止市民进出地下水道。
萨拉和老约翰的速度好快啊……难怪上次，两位巡警见到萨拉和老约翰后，态度那么恭敬……
就算他们没从噩梦中觉醒，成为异乡人，在海姆应该也算是不得了的大人物吧。
我默默地想到。
不过……地下水道那些老鼠……我略感不安地看向老杰克，问道：“杰克先生，您也准备去地下水道淘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