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雨飘摇,屋内步英雄心中渐沉,忽然意识到自已错了。
他在后院发现地上的血迹,便先入为主认为那是步大郎夫妇的,反倒踏入了步千里的陷阱。
如今看来,步千里杀人后是特意在屋内泼洒鸡血,用来掩盖人血的气味和痕迹。
不过这么一来,反而更让他确定,眼前神色平静、笑容和煦的少年,骨子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步千里心思深沉,将步大郎夫妇的凶杀痕迹都掩盖了。”步英雄心念电转,“不能在这件事多做纠结,否则会被引入歧途。”
瞬息之间,步英雄做出决定,转而问道:“步默死后被人毁容抛尸,身上银票却不翼而飞,对此你有何解释?”
“步默的死,难道也要推到我身上?”步千里反问道,心中却是暗叹一声。
步英雄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捕头,转瞬间就避开了他设下的思维陷阱,转而询问步默一事的漏洞。
“步默一死,觉醒资格就落到你头上,你是最大的受益者。镇长告诉我,你花了五百两银票。”步英雄眼眸冰冷。
“以步大郎夫妇的品性,不可能攒下这么多钱,你若不交代清楚,我有权将你缉拿归案。”
“陷阵军乃齐天强军,不归官府管辖,步大叔不清楚?”步千里笑了,摘下陷阵军腰牌在桌上一拍。
步英雄面色一变,在看到步千里加入陷阵军后,他就知道这一套行不通,才转而用言语试探。
岂料步千里年纪轻轻,行事说话却是滴水不漏,还反过来将他一军。
“步大叔,你应该很少去乱葬岗吧?”步千里忽然低下头来,自言自语道。
步英雄微微一愣,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乱葬岗的尸体,一部分是病死的,一部分是被暗杀后抛尸,一部分是被黑虎帮所杀。由于邪祟的传说,很少有人靠近乱葬岗,就算抛尸也只在外围。”
乱葬岗中疫气丛生,更是诞生出了魑魅、梦魇这样的邪恶蛮兽,一般人都不愿深入。
就连一些超凡者,也曾深入乱葬岗而殒命,此中危险不足为外人道。
“但我不同,八年前我就深入过乱葬岗,从死人身上捡过各种宝物,以此变卖金钱。”步千里抬起头颅,神色平静道,“你觉得以我爹娘的本事,哪来那么多钱挥霍?”
步英雄愣住了,他向来看不起步大郎夫妇,也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两夫妇常年流连赌坊,每天都要输上几贯钱,单靠杀猪的确入不敷出。
镇上只有一家当铺,如果步千里所言属实,当铺中一定有他兑换的记录。
这么说来,步千里的银票是从乱葬岗所得?
“不对,小偷小摸也就罢了,五百两银票不可能有人会遗漏。”步英雄皱眉道,“步大郎三人都是被割喉至死,你常年杀猪,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除此之外,你还有足够的杀人动机。”
“杀人动机?”步千里忽然冷笑出声,渐渐变成猖狂大笑,“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有杀人动机。”
少年猛地站起身来,将甲胄和上衣尽数卸下,露出一具瘦骨嶙峋的身体,以及……遍布周身、狰狞纵横的淤痕和伤疤。
“你……”步英雄瞳孔紧缩,身躯陡然一震。
少年孱弱的身躯上,新伤、旧伤层出不穷,层层叠加密密麻麻。
有锐器划出的刀伤,有烙铁印出的烙伤,最多的是用棍棒等打出的淤青。
步英雄转瞬间便明白伤势从何而来,眼眸低垂,涩声道:“这是你爹娘……”
如此重的伤势,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且早已伤及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