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青儿是有本事的大人了,母亲的话语权也没有丝毫威慑力了,青儿现在回来何必再告知母亲这几日的事儿。”
方母故意黑着脸,淡淡的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王青,连手上的活计都没停下的说道。
王青一听,再小心的瞥了一眼母亲的脸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因为父亲在小妹六岁那年就因病过世了,这近十多年的时间他和妹妹都是母亲一人独自含辛茹苦的拉扯大的,平时家教甚严,这次估计要吃苦头了。
脑海闪过这些念头,王青赶紧放下手里的汗巾,快步走到其母身旁,扑通一声跪倒下去。
王青心口微疼,赶紧说道。
“母亲在上,且勿动怒,青儿这几日惶惶不安,虽然身怀武艺,但战场之事谁能预料?
青儿怕此去再也没机会待在母亲和妹妹身旁,心里惶恐之极,又想不到可以逃离的办法,才想到用这种蹩脚的理由逃避不回家,还请母亲不要生气。”
听到王青的话,王母才脸色好转,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扶起王青,轻轻的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拿起搭在一边的汗巾,细细的替儿子擦掉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擦一边说道。
“我儿有如此孝心,母亲很开心,但你父亲临终之时教你长大之后要忠君为国,也不是儿戏之语,否则他也不会教你识字弄墨弄、武刀弄枪了。
母亲也不希望我儿一直平庸下去,况且乱世也是机遇,我已经让秀儿去买一些吃食,你先去换一套衣裳,今晚咱娘仨好好吃一顿,明日你便去乡里报名参军。”
王青看着母亲担忧且又关切的红红的眼神,哽咽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夜里娘仨吃完晚饭,王母早就打发还小的秀儿去睡觉了,王青收拾了碗筷。
只见母亲从炕上最里面的一个红色箱子里取出一个大大的包裹放在了炕沿,她一边轻轻的抚摸箱子,一边对着王青说道。
“青儿,里面是为娘做的一双厚底鞋,一套汗衫,明日你起床便换好了,然后去正屋找我。
明天还要赶路,青儿要没别的事就早些休息去吧。”
王青一看母亲的神色,便欲言又止的抱着包裹出门去了。
王母看着王青的不算宽阔的背影久久的不能释怀,她突然绷紧的身子一下子瘫软在炕头,好似被抽去了主心骨一般。
第二日,王青早早换好了衣服来到正屋,只见母亲在擦拭桌上的积灰,秀儿安静的在一旁待着,王青沉默的点燃三支香,对着父亲的灵位拜了拜,心中默默的祷告,然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见母亲依旧在擦拭着桌台,他轻走两步轻轻的将妹妹拉在怀里小声说道。
“哥哥不在的时候,秀儿要听母亲的话,不能调皮捣蛋,秀儿听见了没?”
年幼的秀儿虽不知哥哥此去,有可能再也看不到了,以为哥哥出趟门就会像前几天一样回来的,她看着哥哥乖巧的点了点头。
王青放开妹妹,转身深深的看了母亲的背影一眼,拿起桌上的包裹大踏步的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