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连门卫都忘了自己从守卫室出来是干什么的。
吴佳妮来接郝连下班,正好撞见这一幕。看见人群中心是认识的几个小孩,两人硬是里三层外三层挤到了台风眼。
“怎么回事?”
“连哥,佳妮姐。我们都不认识那个女人,她莫名其妙就要拉走子夏。”
吴佳妮听闻心疼地搂肩安慰于子夏,郝连问她认不认识那个陌生女人。
于子夏眼神像一潭死水,她不知道该不该算认识。
“来来来,她亲爸来了,我是她妈,我要带走她有什么问题吗?”陌生女子带着那个黑衣大叔重回众人视线。
叶梦实刚要感叹这大叔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喊。
“他不是我爸爸!”于子夏眼眶憋得发红,手握拳抖得厉害,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她也不是我妈妈。”
不该,不算,不该算。
女人和叶梦实郝连争执不停,吴佳妮掏出手机报了警,这场闹剧众目睽睽之下匆匆结尾。
刘萍接到派出所电话的时候正在给学生补课,讲到一半突然不讲了,随便留了个作业让学生自己写,自己则一秒钟不敢耽搁,跑下楼骑着老式自行车匆忙赶往派出所。
到派出所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于子夏的安危。
“没受伤吧小夏,是不是被吓到了,不怕不怕,妈妈来了。”刘萍满头大汗,强忍着泪水,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
于子夏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妈,我没事。”
她能感受到,刘萍整个人都在颤抖。
“没事,没事就好,都是妈不好,妈没在你身边。”
于子夏伸出手,悬在空中顷刻,便轻轻抚上刘萍的后背。
“妈。”
刘萍自知失态,松开怀抱,擦擦眼泪准备找身后那对男女算账。
“于加宾!”
一声清澈的耳光回荡在在场每个人耳边,四个小孩没见过这种场面,直接看蒙了。
女人见状赶紧去关心男人。“你没事吧加宾,你这人怎么动手打人啊?”
“动手打人怎么了?我还想动手打你呢!”
眼看俩人就要揪头发开始一场恶战,两个路过的民警赶紧上前将两人拉开。
意欲上前的叶梦华见状默默后退一步,本来她还想上去帮忙,施展施展拳脚呢。
叶梦实在一旁把亲姐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他太了解他姐的大脑构造了。
三个成年人进了调解室,四个小孩等在大厅。
“除了小时候找舒伯伯玩,我还真就再没来过了。”叶梦实来回挥手驱赶着周围的蚊子苍蝇。“这都几月份了,怎么蚊子还这么多?”
叶梦华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把他嘴捂上了。“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舒白去舒建业那儿接了杯水回来,将纸杯递给了于子夏。
“喝点水吧。”
于子夏接过。“谢谢。”
叶梦实望着咽了咽口水。“姐,我也想喝水。”
叶梦华双手抱膀,也有点渴。“我也有点,你去接吧。”
“你去。”
“你去。”
后来索性都懒得去了,两个人默契地只挪了挪黏在椅子上的屁股。
调解室里,一对二,剑拔弩张,舒建业听了背后直冒汗。
“你不是说好再也不回来了吗?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打扰子夏吗?你现在在做什么?都当放屁了是不是?”
“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干净一点。”女人一听就火了。
男人伸手去安抚她。“没事没事。刘萍,我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
“哼,有苦衷?你能有什么苦衷?”
“对面那位,你能不能别装作一副我们欠你的模样,你现在的工作,你女儿的学费,哪样不是我们供应的?”女人语气中透露着满满的嫌弃。
“是,你也说了,我女儿,那我请问,跟你们二位有什么关系呢?”
一句话,问得女人哑口无言。
“我……”
“刘萍,你能不能不要像当年一样无理取闹,你也稍微理解我一点点好不好?”
“我理解你?理解你什么?理解你当初抛妻弃子攀高枝,现在温香软玉在怀,万贯家财散不尽,想起还有个女儿来了?”
调解室里针尖对麦芒,大厅内却鸦雀无声。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路边黄色光晕亮起。
姐弟俩百无聊赖,头挨头睡得正香。叶梦实还不忘抽空梦游打打蚊子。
于子夏靠在舒白肩头,似乎也睡着了。
“小夏是我肚子里出来的!这么些年也是我们家带的!凭什么你说要就给你!你算老几呀你!”
“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血缘关系你总不能顶嘴吧,亲子鉴定我都做出来了。放过孩子,放过你,也放过我,这孩子跟着你,不会有什么好出路的。”
“你放屁!跟着你才是瞎了!我可不想我们小夏变成你这种狼心狗肺抛弃感情的白眼狼!”
“怎么说着说着又骂人呢你!”
“我骂得就是他!还有你,同为女人,我真可怜你,喜欢上这样一个烂人……”
大厅的寂静衬托得争吵声更为刺耳。
院里夏蝉躲在草丛中不知不知地鸣唱,幽暗的灯光下,一滴泪从于子夏的眼角滑落,滴在了舒白的肩头。
舒白伸出手,默默捂住了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