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白耸耸肩,眼神左右飘忽。学校向来严禁学生进入附近游戏厅迪厅等娱乐场所。这要是让李莫成知道,那不死翘翘了。
“小李老师,昨天发那张综测三的卷子你们班还有多余的吗?”
千钧一发之际,救星出现。
舒白不禁心生感激,并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背地跟叶梦华一起吐槽隔壁班物理女老师嗓门大烦人了。
简直再生父母。
“啊,有有有,王老师,你等着我去班里给你拿。”
“嘻嘻,李老师,那您先忙,我先进班学习喽~”
想都不用想,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李莫成心里憋着火敢怒不敢言,没事李莫愁,有事李老师,小小人还有两副面孔。毕竟是精神支柱,能拿她怎么办?宠着呗。
回了教室,刚经历高度精神紧绷的舒白一下五体投地状蔫在桌上。
“不就是找个停车位吗?找这么久?”
“我没事。”
“谁问你”叶梦华反应过来,表情僵直转过头。“你碰上莫愁了?”
舒白侧脸贴在课桌上,食指在桌面来回画圈,顾涌着点点头。
“那?你说了?”
“没有,幸好我跑得够快,但他估计接下来还得问。”说罢,舒白猛地抬头发疯。“哎呀!早知道进街机厅躲着好了,至少还能打两把。”
反复揉搓,某白的头发成功变成鸡窝。
叶梦华放下笔,无力地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堵在喉咙。
怕打扰到其他人,两人自觉降低了音量,反倒给于子夏一个独立的思考空间。
昨天走之后的事情她虽然不了解,但也猜到了大概。如果自己没有丢,刘萍也不会求助李莫成一起找人,那两拨人更不会遇见。既然是自己为因,那果也理应由自己来结。况且,自己放学不见人,也需要给个交代。
补课期间没有大课间,趁着时间长,于子夏打算一下课就去办公室找李莫成。
叶梦华本来有话要说,结果嘴还没来得及张人就没影了。
这不等人的速度跟身后那位竟然如出一辙。
“哎,她走了,换座位的事情”
叶梦华话说一半,身后那位突然撂凳冲出了教室,神情类似于英勇就义。
叶梦华重重抿了抿嘴,心想,果然是一样。
重述事件经过时,于子夏只着重强调自己错把方晓岗认成地痞流氓见义勇为的部分,特意避开了三人本欲去游戏厅的事情。
“李老师,我来承认错误。”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实践出真知。这一刻,于子夏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扶不起的阿斗。
喜提一周值日从办公室出来,舒白轻轻关上门,小心翼翼跟在于子夏身后。
“昨天的事情,谢谢你。”
于子夏脚下步伐放慢。“你昨天已经谢过了,而且”
“而且就算你是好心帮了倒忙,但你的确是出于好心,对吧?”
于子夏本来没打算这么说,听舒白这么一形容,她反而希望自己有坏心思。
“舒白,”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称呼自己。
于子夏在楼梯口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嗯?”
舒白屏住呼吸,掌心满是汗。
于子夏眉眼微弯,温热的气息混着肥皂香慢慢靠近。
“我那儿有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还挺不错的,回头你也看看吧。”
“啊?”
温热随之消散而去。等舒白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她五步远。
“什么书呀?里边有故事吗?通篇之乎者也大道理的那种太深奥我看不明白,啊对,也不是文言文吧?我最讨厌文言文了……”
于子夏说话算话,回去的确借给她一本书,并且特别提醒,希望她用心阅读,思维可以发散一些。
正值喧闹课间,舒白木头课桌上却立着一本书,与她本人平时风格截然不同。
“《倪焕之》?小白,你什么时候喜欢看文化水平这么高的书了?”
叶圣陶,著名语言艺术家,也姓叶,没准和她八百年前是一家。
叶梦华话丢出去将近一分钟,对面毫无波澜。把书拿起来一看,人已经淌哈喇子睡着了。
幸好于子夏出去打水见不到这一幕,不然非要像周瑜一样吐血而亡。
“听说你最近交了个新朋友?”
对面嚣张跋扈,时不时吞云吐雾,呛得于子夏喉咙发痒。
她捂着嘴用力咳,却得不到丝毫缓解。
“笑死了,就她这样的谁要跟她当朋友啊?整天拉个脸,一天说话估计都超不过十句,聊起天像挤牙膏。尤其啊,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谁会跟她当朋友啊?。”
烟雾缭绕,眼前越来越模糊,她看不清,也摸不到。
她不是懦夫,她才不是懦夫。
“快别说了,她妈可是老师,万一给咱们穿小鞋怎么办呀?”
“啊?妈妈是老师,我好怕怕哦。”
“是老师怎么了?我就说,谁要跟她当朋友不得累死!”
“就是就是!一天天拽拽的也不知道装什么呢?”
“提起这个更恶心,我成天热脸贴冷屁股就为了让她妈能多手下留情,累得要死,结果她妈是个铁面无私的!”
“呵呵,怕是她妈不知道她女儿什么德性吧,真以为我们都愿意和她玩?”
“谁要跟她当朋友我笑话她一辈子!”
无形之中,有只手默不作声地掐住了于子夏的脖颈,她动弹不得,濒临窒息。
“不是!不是这样!”
顶着额头豆大的汗珠,于子夏从噩梦中惊醒,指尖划过手背,触到一块圆形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