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舒,舒白同学。”
“不客气,于同学。”
学术探讨草草结尾,舒白别扭一早上的心情却终于拨云见日。
“怎么乐得跟个二逼似的?”
“啊?有吗?”
叶梦华从她胳膊下抽出没对完的化学卷子,而后回以一个十分肯定的微笑点头。
舒白上手摸了摸。这嘴角,属实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去的。
“一会儿晨读宏哥要随礼抽查《六国论》背诵呢,看你还笑不笑得出。”
某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傻了吧?赶紧背吧!”
舒白掏出必修四课本,快速翻到《六国论》,挪到外侧,然后有气无力往桌上一趴。
“语文,寡人一生之敌也。”
一中的早自习并不强制,教室五点半专人准时开门,学生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舒白和叶梦华一个睡不醒一个起床气,都是起不来的主。
以前大家都差不多,早自习除了几个发愤图强的很少有人来。但高三学期伊始,每天早上六点来上早自习的人比弘德胡同口林家包子铺门前排队的人还多。
尽管如此,俩人还是雷打不动的七点整踩点进教室,每次姗姗来迟。
于子夏新转来并不懂这些,时间安排依旧按照以前的学校在走。幸而第一天早上来没有吃闭门羹,此后便一直提前半个小时到教室自习。
连续两天早上,这个从前空空的位置都坐着人。
背着背着书,舒白开始走神。低下头随机抓了根笔,巴适地一边走神一边转笔,全然不知危险来临。
直到一个食指敲在书上。
“《六国论》,从头开始背。”
舒白瞬间汗颜。
这该……如此意味深长的开头,一时间竟想不起来一个字。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
崔宏实在不忍,开口提醒了一句。
“哦哦对,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
虽然磕磕巴巴,但总归算是一齐顺了下来。崔宏纵是眉头皱了全程,临了还是放了下来。
“我知道你理科类的成绩很优秀,但咱们一二班都是理科班,理科都差不到哪里,你没地儿追人家去。这个时候就得在语文英语这种学科上下功夫,尤其是你那语文成绩,不用高了说,再往上提个五六分,前进个六七十名不是问题。”
舒白背手乖巧点头,不敢反驳。
“也不用你花大把时间在语文上,你就抓空好好背背课内要求背的,课外再背点好词好句写作文里,再加上你那字儿写那么漂亮,这月末分班考试清北班能没有你一席之地吗?你说是不是?”
苦口婆心乘以N,某人已经成功修炼左耳进右耳出。假以时日,三心二意或许也可以实现……
“行了,自己好好再背背吧。”
舒白刚松了口气,转眼崔宏又在前边停下,一口气霎时又被提了上来。
“最近讲课还适应吗……之前学校讲到哪里了……嗯嗯,那进度是慢了点,回头来办公室我给你单补吧。”
从舒白视角看,不苟言笑的崔宏竟然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
“字儿写得很漂亮,我看作业里那道阅读题思路条理也很清晰,继续保持。”
这似曾相识的夸奖,大抵是偏爱。
“谢谢崔老师。”
说到字,都说字如其人,舒白的字算得上飘逸行书体,叶梦华是随心所欲体,而于子夏的字体,和她本人给人的感觉却不尽相同。
不拘泥于传统形体方正的正楷字,她的字第一眼清秀,第二眼有棱有角,不至于过度柔和。任是谁看了都要夸上一句漂亮。
想着想着,舒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好像有点拿不出手了怎么办?
中午吃饭,于子夏仍旧是一个人。邻居这层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关系并没有给套近乎方面带来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幸好我对这样的不感兴趣,不然我怕腆脸连着追人一个月人都不乐意搭理我,我再脑袋一抽跳河滨公园去。”
“什么意思?”舒白有点懵。
“能有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远的不提,近处的,九九年的纯理选科,一眼望去万绿丛中几点红。于子夏刚来班里报道那天,不少男生在讲台底下抱团小声讨论。
叶梦华朝她比了比食指,意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吼,烫烫烫。”
没听懂,舒白吸溜了一口刚打的蛋花汤,烫得直吐舌头吹气。
转头看向于子夏坐的位置,正巧发现她在往这个方向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自己,舒白下意识朝她挥了挥手。
对面回以一个同样的小幅度挥手加笑容。
舒白心想,其实,也不算没有进展。
吃完饭遛弯,舒白想起有几天没去看七月,于是和叶梦华去西门小卖部买了根火腿肠,准备去喂。
结果去的时候,七月已经吃饱了,窝里还有半根带包装的火腿肠。
“我去,居然是双汇的,我才吃春都,这牌子火腿肠我自己都舍不得买,小七月,你命挺好的呀,快如实招来,谁给你买的~”
叶梦华灵光一现,刚要开口,下一秒手中的猫便被舒白夺了去。
“管是谁呢,反正肯定是一个超级超级大善人。你说是不是,七月?”
“喵~喵~”
在谁都没有注意的角落,有人望着脚上的黑色帆布鞋,扬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