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梦华的嚣张气焰还没开始冒,就被某人漫不经心,不假思索的四个字彻彻底底浇灭。
“多少?”
“三分啊。”
“算上最后大题?”
“嗯。九题少选一个扣二分,最后一个大题最后一小问算数算错扣一分。”
两句话气得叶梦华直比大拇指。“你厉害,你真是个,变态。”
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因为上课时候李莫成说,这次高考卷子难度中等偏上,扣十分左右就算高分。叶梦华兢兢业业做了一节半自习课,扣了八分,而舒白这个走马观花一节课不到做完的,竟然只扣了三分。
“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
“快快快,宏哥来了,都回座回座,来来来,给我让个道呗。”
教室里一窝蜂挤进一群人,全是刚刚在走廊侃大山玩啪(ia)叽的。
舒白收回刚刚得意忘形一脚蹬出去的大长腿,乖乖弯在桌底,露在外面的小虎牙也没了锋芒。
“忘情水先放一放,估计变态之位马上就能传给你了。”
紧接着,一个穿平底鞋走路带风的中年女老师走了进来。
“课代表把这堆卷子都发下去,一个个的做的什么玩意儿都?”崔宏哐一声把保温杯磕在桌上。“发下去之后都先自己改一改,我一会儿上课讲。”
试卷发下来,三个红叉叉瞬间映入眼帘,还没算上后边的。舒白暗道不妙,整个人瘫倒在木头课桌上。“真变态的来了。”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楼道里依旧一副嬉笑打闹之派,然而整个高三五班却像是被结界深深隔离在外,一个比一个头埋得低。
“选择选择选不对,错别字看不出来,恰当词语看不出来,语病衔接文学常识也看不出来,我没讲过吗?两个两个连着错,更有甚者,七道题错四道。还有卷二,一句话新闻这个专题我上个学期花了一周加一个大联排讲的,看看你们答得,稀碎。”
崔宏气得拍了下桌子,结果有一盒摆在讲桌边缘的粉笔不幸落难,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台下不知道谁笑了一声,崔宏的脸直接比刚才黑一个度。
“来,我问问,都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吗呢?你们现在高三了,不是高一高二可以边玩边学的时候了,还有不到一年你们就要高考了!高考是什么?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就像刚刚那些粉笔,你一不小心就被别人挤下去了,摔得粉身碎骨。”
“叮……叮……”
上课铃声响起,崔宏靠着讲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扯出了标满红色笔记的试卷。
“我也不耽误大家时间了,掏出卷子我们开始讲题。首先看第一题,只有一个错别字的一组是……”
哗啦哗啦翻卷子的声音充斥教室,舒白伏低身子乘机丢下一颗炸弹。
“崔宏如果改行去做主持人也不是不行,这令人发指的应变能力。”
炸得课代表满头黑线。
“大哥,令人发指不是这么用的。”
撑过上午四节课,最后半分钟里,靠近后门的同学半只脚已经踏进了走廊。
“好了下课,同学们吃饭去吧。”
一声令下,四十大军尽发。
于子夏起身让开座位,却没有离开。舒白回头留意了一眼,随后便被嚷嚷着快要饿扁的叶梦华一把拉走。
吉平一中是半住宿半走读制学校,像舒白叶梦华这种走读生,大门口出示红牌就能出校。但平时家里没人做饭,下馆子口袋又吃不消,于是中午直接在学校食堂吃饭,吃完饭回教室午休成了最优解。况且,不用来回奔波,省心又省力。
“老天!青椒炒肉啊!我肉呢?”
舒白望向餐盘里零星几片肉,杀心渐起。
“算了算了,我去打碗汤吧。”
下一秒,舒白望着碗里飘着的几片蛋花,杀心又起。
“小白?”
“小白已死,有事烧纸。”某人正尝试用青椒把自己灌醉。
“不是啊,你看那个是不是于子夏?”
“谁?”
“她中午也不回家吃饭啊?”
“就我旁边新来那个呀。”
舒白扭过头,又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早知道戴眼镜了。
“子夏!”
“我靠大姐你干吗?”
一嗓子吓得舒白顶着两腮帮子青椒立马卧倒,嚼都不敢嚼一下。
“叫她过来一起吃啊。”
身侧有人走过,舒白警惕性地用余光瞟了一眼,发现是个不认识的男生。同时,叶梦华放下了高高举起的胳膊,一脸心碎的表情。
舒白不好意思回头,试探性地问她。“怎么了?”
“被婉拒了。”
微笑加摆手,扭头我就走。叶梦华叹了口气,无奈地咬着筷子。
“为什么呀?你说她是生性不爱理人吗?还是说不爱理我?但是好像也没有,我和她说话她也会回答……”
无心过耳对面那位的自我怀疑,舒白回过头,看见于子夏找了一角默默坐下。
旁边的人和对桌边说边笑,大概和她不认识。
好像永远在人群之中,又永远在人群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