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残垣断壁的茅草土屋前。
王林将浑身冰霜与雪花抖落,露出一副轻松的神情。
“咯吱——”
王林推开破败漏风的木门,进入了其中。
屋内没有光,更没有一点生气,但他知道,他的爷爷就在墙角的角落,在那张和雪一般冰冷的、用几块木板和一层稻草拼凑的床上。
“林儿,是你回来了吗?”
虚弱又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是我,爷爷不是让你不要吹了油灯吗?有点光,总要温暖一些。”
王林熟练的找到了油灯,生起了光亮。
在油灯照亮下,可以清楚地看到,王林的爷爷正仰着头,微张口,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蜷缩成一块。
他浑身瘦骨嶙峋,只剩下皮包骨。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垂暮的枯朽气息,俨然一副油尽灯枯的状态,他断断续续地说着:
“爷爷…熬…熬不过这个冬了,能替你省一点…是一点。”
“不会的爷爷,我已经借到米了,熬成粥喝,可以坚持十天半月!”
王林将手里装米的布袋滴溜在老人眼前晃了晃,想要安慰一番这个命不久矣的老人。
老人却是没有高兴的神色,而是叹息一声:
“村…村里的人自…顾不暇,我…我将攒了一辈子的老脸卖了…都没有借到食物,你…你能借到?是去找你大…大伯了吧。”
老人试图用尽全身力气坐起来,王林想要去扶却被他抬手阻止了。
等老人坐起来后,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喘了几口的粗气,说道:“你…你大伯不会那么好心给你米的,他…他怎么…为难你的,告…告诉爷爷。”
王林脑海浮现出那张卖身契,但他没有说,而是笑着道:“没有,大伯没有为难我。”
“呵呵,你…你不要骗爷爷了。你不说实话,这…这米,爷爷就是饿死,也…也不会吃的。”
老人眼睛是浑浊了,心却是通透。
王林是爷爷带大的,知道爷爷向来固执,只好说了全过程。
老人听完,一脸绝望。
他睁大眼,回光返照般,精神激动地道:
“畜牲啊!畜牲!你大伯真不是个东西,没有人性,丧良心!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孽畜!他害了你爹,害了你娘,让你自小没了爹娘!现在为了几粒米,还让你签卖身契,到别人家做奴仆!”
“林儿,这米我是绝不会吃的,但是你…你要吃。吃了,才能活下去,才能给你爹娘报仇!”
老人越说越激动,凹陷的眼眶闪烁着盈盈泪花。
这一生,他最后悔两件事。
一件,是生了王林他大伯。
一件,是没本事亲手杀了这畜牲。
在这一刻,老人精神重创。
本就因为饥寒和岁月,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生机快速消散,浑浊的眼睛逐渐失去光芒……
“爷爷!爷爷!”
王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口中无力地呼喊着。
只是,这并没有用,在这能冻死人的天,老人的身体很快僵硬,无力回天。
王林在爷爷尸体旁守了一夜,到了天亮,他背着老人尸体徒步数里,到了一块空地,这是老人生前就为自已寻找的安眠之地。
老人说过,要不是王林还小,他早就长眠于此了。
风雪里,地上结了厚厚的冰。
王林自已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挖出了一个大坑,埋葬了老人的。
捧上了最后一抹土。
王林看着土坟小丘,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后,挺身道:“爷爷,穿越来此世间十四载,多谢你的照顾。若王林还有来世,一定继续做你孙儿。”
十四个年头来,这是王林第一次说出了他的秘密。
他的穿越说起来平平无奇,前世的他勤奋努力地考上大学,然后就和大多数人一样开始放纵颓废,荒废学业,大学四年毛也没学会,毕业后找不到工作。
在父母的压力下,只能去考公,然后就被行测的数学题搞得生不如死。
事实证明,狗急了还会跳墙,人急了真不一定做的出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