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积蓄,自然也经不住花,日子每况愈下。
寻常时节还好些,但到了季冬,日子就更为艰难,我毕竟年纪大了,少吃一顿也无妨,但小遥不行啊,她才那么小,可怜她小小年纪也要跟着我们受苦,这一天天的,自然经不住饿,那哇哇的哭啊,真是叫人看了不落忍。
要不是那段日子邻里街坊相互救济,咱们三人可能就熬不过那个冬天了。”
老妇并没有正面回答京一的问题,而是缓缓讲起了陈年往事,京一,也默默地在旁边仔细聆听,脸上看似平静,实则手指已经捏至泛白。
“有一天,小瑶忽发了高烧,啼哭不止,我也跟着慌了手脚,这时,小瑶的哭声惊动了门外的一对夫妇,他们闻声而来,我至今还记得他们当时看到小瑶那惊喜的目光。”
说到这儿,老妇语气顿了顿,微微抬起眼帘看了眼京一,而后沉默半响继续道:“在见了小遥之后,他们第一时间便脱口而出希望收养小瑶的请愿,那时候的我早已是心力交瘁,无计可施,犹豫不决档口,我从他们眼中看出他们好像是真心喜欢小瑶这孩子,便请求他们能不能先行救治好小瑶,而后再行商议。”
话音一落,姥姥停了下来静静望向京一,可后者还是一动不动的杵在跟前,只是那不停闪烁的目光证明其内心的不平静。
老妇静静审视片刻,也没能从京一脸上读出些什么,便又开口继续道:
“他们都是术士,只是轻轻抚了抚小瑶,让我束手无策的高烧顷刻间便好转了,小瑶不哭不闹安静入睡。”
“看着小遥熟睡的小脸,以及他们那举手投足间所散发而出的贵气,我最终还是妥协了,便拿出了你父亲离开时留下的戒指交给了他们,嘱咐他们待小遥长大懂事以后定要交还给她,再之后,他们夫妇两留下一些钱财便走了,临走之前说是,他们来自凤城。”
不知是不是错觉,京一发现此时的姥姥好似苍老了许多。
“有机会.....你就去看看吧.....”
“知道了,姥姥您也早点休息,我....会去看看的。”
姥姥已经走了很久,但京一的内心却还是久久不能平静,盯着手中那枚姥姥留下的黑黝戒指,京一找来了一根黑线把它缠紧挂在了脖子上,看着胸前的戒指想到之前姥姥说的另外一枚。
妹妹么....
随后的几天,京一一家子还是如往常一般照常生活,谁也没有刻意去提京一即将要上山学艺的事情,但看着姥姥一天一天逐渐红润起来的气色,京一知道,姥姥的病,应该已经痊愈,而距离自已离开的这天,也要来了。
是夜,京一默默写好了留给姥姥的信,趁着天色渐黑,就独自离开住了十多年的家。
京一没有带走一分钱财,信里特别嘱咐姥姥别省着,想吃些什么就给刘婶去买,自已这些年给人干活跑腿存的这么些钱应该够姥姥与刘婶衣食无忧的过上三五年,那个时候,自已也该学有所成回家探亲了。
只是不知,就在京一步出院门,一道黑影忽然现身窗边,那佝偻着的背影,就这么在月色之下静静的目送京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