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为豕,远之幸福。”戍子颖出了门,所过之处、所闻空气中皆氤氲着火药味。
“你你你,如此气急败坏,简直没有风度。”小人急急回应,欲阻止她,不让她继续愤怒地说下去。
“你瞧他那样,自诩清高,目中无人,自以为是我们真是三句两语不投机,气不打一处使。我当初真是花了眼,要跟他待在一起。”
她刚说完,不自觉抬头,仿瞧见一团黑压压的阴影。她眨眼细细瞧之,竟发现是立在廊上望向他们的苍负雪。
“晦气,还偷听?我不该看,我眼瞎。”小人在一旁看戏,听此言,见此状,笑得在戍子颖肩上直打滚。
“你真勇敢,还被逮个正着,叫你别说这么大声。”
“滚。”小人继续打着滚,二人出了门,逛着街,天便由明而晦,生出墨蓝色的漆。
苍负雪回到屋室,坐在桌旁,心口隐隐作痛,这是他无法控制之事,只靠运功奋力压制。
五日前,他从槐里留宿的最后一夜,极受火灼噬心之痛。其痛撕心裂肺,惹得他汗珠翻滚而下,在床塌上彻夜难眠。
好在云娘及时赶来,辛苦运功,为他镇静止痛、稳定心神。
“我什么时候能行掘事?”苍负雪虚弱地问。
“想都别想,瞧瞧你自己的模样,你现在能做什么?”云娘气愤指责。
事成,云娘站起身来,看着苍负雪那苍白憔悴的脸,愤怒之情难以言喻。
“我一直以为是我云树种得有问题,生怕留有后患,细细查来,我没想到居然是你动心了。”她愤慨直言。
“我没有。”苍负雪艰难翻动着紫唇,却吐字清楚。
云娘瞧他失神无助的样子,愤怒覆满无奈情绪,最终由无奈占据了自己的思绪。
“罢了,你无需否认,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去处理好与雾山后人的关系,你若当真留情于她,就退出我掘师之列。”
最后半句如霹雳一般,击碎苍负雪的耳膜。
“我没有留情。”他小声否认。
“你少糊弄我,我心已定,岿然不动。”云娘严肃地说,没有半分动容之意。
“可我恋其人,亦岿然不动。”苍负雪面色凝重,却在听此话时,心生愤懑,松口承认。
“我早就提醒过你,你却执迷不悟,不知悔改。”云娘面色严酷,冷若冰霜,可苍负雪知晓,她已无比愤怒。
“你成人便来苍院,知道云院的规矩,亦是忘了那万钧骨鞭炼骨之痛,今日我就偏要你醒悟。”
云娘话落,倏然甩出骨鞭,苍负雪只被重鞭一击,身体奋力撞在地板上。
“这第一鞭,责你不归院,你又什么好说的?”
“没有。”苍负雪带着沉厚的声音作答。只瞧他握紧膝盖,努力撑起身体,最后直着脊背跪在地上,有松柏不屈姿态。
云娘端他模样,不忍心地闭了闭眼。半刻又扫开眼睫,极力摔出第二鞭。
霎时,苍负雪脸上滚出豆粒大的汗珠,如山泉一般翻涌。他承受不住,再次垂身跪倒,悄然发出低沉的喘息。
过了一刻,他又重复同样的动作,挺起身脊,那背影神似一座高耸入云的山。
“这一鞭,责你不尊师,不守规。”
“我没有。”
云娘拒绝与他争论,只迅速给了第三鞭,“最后一鞭,以云院之名,责你擅动情,破我掘师大忌,若有下次,就不是几鞭能解决的。”
苍负雪忍着痛,面色坚定,冷漠不答。
“你可知错?”云娘板脸问。
冷静好一阵,苍负雪才垂弱回答一句:“我无错。”
“永远是这样,我拿你没办法。”云娘只快速收了骨鞭,将他扶上床塌,其虽面若无情,实忧心如焚。
“我知道,你下手变轻了。”苍负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