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狱首,后山老(2 / 2)

妄人雪 杝瑰 3024 字 2024-05-31

“去了,大院主强势,却不是不通人意。我在门口送他们前去,而走之前,大院主便曾单独找过我,悄声告诉我,他若遇险或遭遇不测,必是二院主所为。

我以为大院主是以极恶度人,想得太过,可他苍二院主从不让人失望。

果然,归来之后,二院主哭着告知全院人,大院主不幸坠崖,我自然知晓真相,只是我没想到他二院主心狠,竟连小少主也不放过,他该是如何忌惮啊!”

长者摇头说来,实在难掩伤心。

“可二院主不是带了小公子回来吗?长者如何生疑?”戍子颖问。

长者哼笑一声,极表不屑,开口说:“小少主自出生来,我都是瞧着的,他的性格是那般活泼讨喜,回来后竟一言不发,我起初以为是受了刺激,后来去他房中查看才知,那根本不是小少主。”

“他可是有什么标记?”苍负雪问。

“正是,小少主自出生腰间便有一黑点,不过不够明显,常人一般不晓得,自也看不出什么。”

苍负雪默然深思,而后不语。

“实乃贪心,害而害己,”戍子颖感叹着,“所以长者选择了这么做?”

如何做?便是复仇。

“我起初心还不定,怕我一小管家无计可施。可我没想到那时出巧,假少主突地重病。我听说是遗病,那厨子入院之初就是瞒了他二院主,我可得意啊。”

戍子颖心中五味杂陈,耳里入了此些话,当如喉咙吞了毒针,长者却没停下。

“可就在我得意之时,我大意了。他竟对我出了歪心思,知晓我远西之家有回魂秘术,以为可助假少主病好,便给我下药,逼我说出五人阵。

我那时才反应过来,他早想对婖少主下手,想让她作主祭,续刚阳之气。”

“所以你便开始下棋围他?”苍负雪问。

长者抬眸,听眼前人之语,确实恰当,就是下棋。

“婖少主受东院人救,幼来喜武,一身本领,日后必堪大任,他逼婖少主去那雾山拜师,不过掩人耳目,实际是想以她为主祭。”

长者说完,或觉不妥,又修饰了言论。

“他二院主不是逼她去雾山,是逼她去死。那可怜的阿浣,便是冤枉地死了去。你们看吧,就在那里,我看着她们二人走到绝境。”

长者转过头,伸出颤抖不定的手,指向身后那山。

戍子颖苍负雪抬头望去,群林互攀而立,其枝直冲云霄,不弯不垂,不是松柏似松柏常青。

“我想着婖少主出去,无论去哪里都可以,可是她终究还是回来了,就可惜,她没有看到他苍二的罪行暴露、没有看到他被满院唾弃。

还没等到就被你们知道了,可惜,苍天有命,若等不到就算了,十年了,已经到头了。她该过自己的生活了。”

戍子颖眼角生出些泪,她轻轻摸下,轻声问长者:“可长者这么做,对自己没有好处,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大义。”苍山长者突变坚定,两眼冒出血光。戍子颖听后,不知如何评说,心情复杂。

真为了大义,你又得到了什么?戍子颖心想,她想到的答案是心安,心得到了安处。

再见长者,面容憔悴,眼神仍坚定着,坚定地如上刑赴死一般,从未动摇。

“长者日后可有其他打算?”

“没有打算,当仍在此。我现在,就只愿能好好睡上一个安稳觉。

我以他人死来治其罪,本就罪孽,这五人阵要了太多人性命,如今大院主死,婖少主便报大仇,那假少主也注定活不成,我就是死了,也睡得安稳了。”

他面色悲戚,而后作诗。

“垂死、老者存,独孤、居山中,梦魇、纠缠时,算数、十年间,苍天大义求,终一日复来。”

他说完,抬眸瞧着眼前二人,露出祥和的笑。

“我们不来查,也有人会来。”苍负雪漠然开口。

“是啊,你们不来,总有人来。”老者说着,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今日天色正好。”

戍子颖望向远方,仿见天高海阔,云自由飘。

“长者安居,我们便告辞了。”

半刻,苍负雪开口辞别,二人便行了拜礼,前后出院。戍子颖后出,她轻轻拉上门,从缝隙间瞧出长者两眼泛着泪光。

长者尚未开眼,她却不知,自己是否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