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嗅到一股浓稠的、黏糊的味道。好像是海风从东边吹过来的。苏锦民鼻子皱了一下。不是因为味道突兀的出现，而是他想起这个味道从哪里闻到过。

这是失血过多的血腥味，直觉不是人类的血液。很难说出人血跟动物血的差别，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一种直觉，类似于屠夫的直觉。从事多年的屠夫，日常就是举起屠刀，他们也一样可以轻易分辨是否人血。

这个算是职业带来的副作用吧！苏锦民心里想到。他这个当渔夫的，日常就是面对渔获，也沾染很多荤腥。海洋生物的血腥味比人血的腥味更重一些。

苏锦民本来是在船舱里面的。厚重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走出甲板。甲板上，跳跃的轻盈的风，更像无助不在的幽灵，包裹着死亡的味道。

他再仔细感受一下，风给他带来的讯息。说是血腥味，但又好像比血腥味多了一点东西。一种无形的，消极的东西。

似乎在什么地方有感受过。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略带不安的望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味道好像又变了，就好像老火汤，味道越来越浓烈，直到让人无法忽略。

苏锦民带着心里的不安，索性走去工具房找满叔，他要问问他们的目的地是不是要去那里。

“大民，你怎么老问我们要去哪里啊？我也说不准呢？我们现在要往东边的方向去。”满叔没回头。他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大民。毕竟渔船上就他们三个。他女儿秀秀的脚步声就更好辨认了。

秀秀是个女生，她走路的脚步声很轻。跟苏锦民的相当不同。

“大民，你是有什么要事吗？或者有什么紧急事要办？”没听到苏锦民回应。满叔停下手里的活，望向苏锦民。

满叔在修理一个小部件。看着满叔拆出来的细小螺丝、螺帽，洋洋洒洒铺满了半张桌子。苏锦民的眼睛里透着好奇，满叔在做什么？修理什么机械吗？没想到满叔居然还是个维修通。

“我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我就是感觉这个方向不大好。”

“什么不大好的。大民，你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想不到也信风水啊！难不成你还会看一点风水啊！”满叔左眼带着放大的装备，眼镜也没有脱，招手招呼苏锦民过来聊天。

他以前跟船，维修机械类的书，他看了不少，加上喜欢动手折腾。这一来二去的，就成了半桶水的技工。平时有什么小问题，他自已解决不了的，就只能等回航的时候，再找人维修了。

现在渔船上来个年轻人，居然还懂上一些风水佬的东西。怪让他稀罕的。

“大民，依你看，东边的不吉的话，那我们应该改换哪个方向比较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本着这一准则，满叔对于改航海方向，并没有什么抵触的心理。

苏锦民信手一捻，一手背手而站，莫名的让人感到高手风范。阳光洒进来，仿佛给他镀了一层佛光。

“满叔，要不我们就往东南方向看看吧！”

“不行。为什么要突然改方向啊！”秀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刻身子随意的用背挨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