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义体派已经知道实验的事情。
他们不能直接出手杀了陈渊,因为这可能会让理念之争上升到武力斗争。
但他们又想毁掉夫人的实验。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给陈渊定一个高级别,让陈渊自然而然的死在任务里。
这样一来,人本派哪怕再愤怒,也无法指责什么。
毕竟,义体派这一套流程合法合规,有着程序正义。
陈渊基于这点推论,明白了自已的处境。
他淡淡道:
“义体派想要堵住漏洞,人本派不会轻易让他们如愿的。金一说过不了多久,那是因为他没看清楚这点。高层内斗,哪有那么快出结果。”
“所以说我们还有时间咯。”Y惊喜道。
“尽快攒够手术的钱吧。”陈渊语气凝重。
今日账户余额,六千七百二十点。
……
会场内,佣兵已经散去,变得格外安静。
金发的男人一路直行,到舞台前停下。
金发的女人背靠着舞台边缘,面朝着男人走来的方向,似乎一直在等他。
“我给你预留了门票,结果现在才来?”女人的语气充满哀怨,黑纱下的眼眸看不透情绪,“可真是令姐姐我伤心啊。”
“工作繁忙。”男人语气平淡,“你的演唱会一向又臭又长,只会唤醒我童年那些不快的回忆。”
姐姐从小爱唱歌,时常幻想着自已是舞台上的大明星,于是总是强迫弟弟做她的听众。
怎么强迫呢?
比如把弟弟绑在椅子上,让他不能玩心爱的玩具,不能看喜欢的节目,只能“欣赏”姐姐的表演。
女人不禁感慨:
“唉,你那时候是我唯一的听众,我以为你会永远做我的听众。”
男人看向观众席上那密密麻麻的座位,淡淡道:
“你现在已经不缺听众了,你已经实现梦想了,大歌星。”
“那么你呢?你的梦想呢?”女人问道。
“我……”男人低下头,嗤笑一声,“我能有什么梦想?”
“你曾经说过,想成为父亲那样厉害的人物。”女人轻声叹息,“你一直为之努力着,还加入了公司。”
“那都是儿时的戏言罢了。”男人摇了摇头,“从入职公司起,我就不想这些了,现在从公司离职了,更不会去想了。”
“真的不想了吗?”女人凑了过去,“在我看来,你一直在努力呢。”
“……你想多了。”男人叹息一声,“我不可能成为父亲那样的人,我明白,我还差的远。”
顿了顿,他淡淡道:
“这辈子平平淡淡,做个小职员我就满足了。恭喜你实现了梦想,姐姐,但请不要干涉我平淡的生活了。”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倔强啊。”女人轻叹。
男人深吸一口气:
“离开红树城,不要再回来了。你既然已经脱离了这里,又回来做什么?”
“我今晚就会离开。”女人轻声道。
顿了顿,她缓缓道:
“我还是怀念你听我唱歌的时候,所以在离开之前,听我再唱一首吧。”
“不了。”男人摇了摇头,“我走了,别再找我了。”
说完,他向外走去。
女人站在那里,久久无言。
金发的男人走出会场,拉开红色敞篷跑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并未发动车辆。
不知何时起,会场内又响起悠扬的歌声。
男人静静坐在那里。
许久,许久。
高楼霓虹灯闪烁,照亮这不眠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