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堂里，他比任何一位学子都要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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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仲虽然很用功，但他似乎并不是块读书的料。

在学堂习字，他永远都是最后才学会的那个。

苦学两年，日日利用沙土树枝习字练笔，但他潦草的字迹仍旧比不过同岁孩童，甚至与初入学堂习字的稚童相差无二。

别说教书的先生了，就连粱仲自已，有些时候看着自已潦草的字迹，都会忘了自已究竟写的是什么东西。

先生往往望着粱仲无奈摇头，粱仲也只是傻傻笑笑，然后又在闲暇之刻于沙土上利用树枝练笔。

他不聪明，缺乏读书的天分，但他不会再让母亲伤心。

先生说过很多圣贤道理，粱仲大多都记不住，唯独有一句，粱仲刻其于心。

先生说：勤能补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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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渊望着孩童在学堂里缓慢的成长，家——学堂，两点一线，母亲省吃俭用，夜里借窗前的月光刺绣以增补家用，攒足粱仲的学费。

虽然清贫，但一切似乎祥和而平静。

不过祁渊敏锐的感知，世道开始乱了。

起先，鹤屏县的郊野，无故惨死的人越来越多。

人们说是邪魔诡物所杀，但负责管理鹤屏县的官府、山门，却好似无动于衷。

离奇死亡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说，那邪魔无面无皮，浑身皆是赤裸鲜红的血肉；也有人说，那邪魔长有八只手，八十根足有小臂长短的手指，狰狞可怖。

但无一例外，对于那邪魔诡物的模样，一直没有统一的定性。

官府、山门不管，人们也只能尽量减少外出，若是离城甚远，那一定结伴且只走官道，避免夜间赶路……

另一方面，鹤屏县的粮价开始上涨，比起粱仲初入学堂那两年，已经涨了一倍有余，这也是母亲粱氏不得已夜间刺绣以增补家用的主要原因。

粱家已经三年没闻过肉味了，即使如此，本是一天两顿的饭食，偶尔也会减至一天一顿。

学堂的先生是位熟读圣贤的好老师，若不是先生时常在学堂接济着吃不上饭的粱仲，散学后让粱仲带一些粗粮回家，或许粱家早就撑不下去了。

不过即使生计困难，粱母也从未有着让粱仲放弃读书的想法。

出生贫苦的粱氏性子执拗，她也只明白一个道理：底层百姓太苦了，读书，做官！是粱仲摆脱贱籍、跻身权贵的唯一方式……

“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夜里，于月下刺绣的粱氏偶尔会不自觉的呢喃……

祁渊望着这混乱的世道，一切真的会好起来吗？

……

世道总会往着人们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粱仲十五岁这年，局势恶化了。

这一年，也是粱仲第一次参与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