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启智之地,本应授童生礼、乐、射、御、书、数,以史为例,让童生正衣冠、晓兴替。
然而,妖族所设的学堂,却完美的避开了本应肩负的责任。
诗书中,暗夹私货?
不,又怎能说是夹带私货?
分明为,居心叵测!
“史”先不谈,以“礼”为例。
畸形的礼法,早就使其丧失了“礼”的目的。
经书《御礼》,专门针对人族宝宝的早c晚a。
以礼法约束人族!
用规矩划定方圆!
即使早有所料,但初随少年一起“识礼”的时候,祁渊还是被惊得无言。
现代社会建于废土之上,方立百年,虽然礼乐崩坏,但旧时代的文化还是传承了下来,他识得出好歹。
那《御礼》书文上,通篇就只有两个字:吃人。
如何兵不刃血的把控人族?
这巍巍妖朝,可谓是研究得明明白白……
……
礼法,将人族少年困居于规矩方圆。
七岁,在学堂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与其他童生一般,少年开始相信,妖为万灵之长,人族攀附而存,理当感恩戴德。
在妖族面前,人族童生无不是低下头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甚至,在人族童生群中,开始衍化分成不同的小圈子。
“聪明”的人族童生,开始巴结妖族少年,将舔狗的标准,定义得淋漓尽致。
“愚笨”的人族童生,变得越发的沉默内向,受了屈辱,只能自我埋怨,藏在心底,以致让稚嫩的童心开始扭曲。
祁渊静静望着少年的变化,他想说些什么,却无法传递至少年耳中,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茫然张嘴,作一名旁观者。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少年在压抑的学堂中寻到了同类。
是那名弱了他一岁,过去常受欺辱的女童。
两人时常在散学后一同玩耍,那稚嫩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丝笑颜……
……
八岁,变化忽起。
朝廷开始大肆征召人族徭役,少年所在的府城濮川,每日都会有官兵押送徭役远去。
少年不知原因为何,这种事也离他太远。
不过另一件事的发生,却让少年惊怒恐惧。
……
这天,少年如过往一般,散学后,提前来到了常与玩伴游耍的小树林。
然而直到大日落山,少年也未曾见玩伴的身影。
心有不安,少年向学堂奔去。
钻过狗洞,在学堂后院的墙角,少年望见了伤痕累累、被折磨至死的童年玩伴。
何人所为?
还能是谁?!
四溅的鲜血、狰狞的表情让少年惊惧。
那瞪大的双眼,苍白的向前直视,目光正好落在少年瘫倒的方向。
少年六神无主,仓惶而逃……
回家后,闭门不出。
女孩的父母乃是当地的一名小官。
不过官又如何?
其只是妖族御人的一个中介傀儡罢了。
此事不了了之。
据说,女孩父母连夜拜访府城大官,自荐枕席,事后还升了职……
……
九岁,遭受打击,少年越发沉默。
他知道杀害玩伴的凶手是谁,是那副城主之子,学堂中最为跋扈的少年——本体为幼年沧虎。
他不再与人结交,从此散学后,便一路回家。
居于家中,少年自锁宅院,常于夜里望月。
月光皎洁,但却无法触摸,恰如少年埋葬心底不甘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