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所有亢奋的因子都在极致挤压后爆破,一场爱的狂欢盛宴,此刻得到了所有人眼中的圆满。
我没有恋爱过,这是第一次接受正式的告白。相比童年时候的小打小闹,好像青春期的暧昧更有份量。
看过《傲慢与偏见》,但找不到一个庄园可以让我们牵马漫走,在静谧的丛林中互诉衷肠;读了《飘》,但没有一个舞会可以让我们尽情拥抱,在欢快的曲目中感受彼此。
青春,就是最好的幕布,好像两个人待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什么都是最好的那种。
他牵住我的手,我不敢动,他也不敢动。我们就这样在KTV喧哗的包厢中,他看向我,而我的脸早已涨红成一个巨大的红气球,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
我甚至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着大家唱歌,听着老俞在我耳边呢喃,而脑袋里是一片空白,至于恋爱怎么谈,谈什么,怎么跟一个朋友亲密到异性男友,是很多未知的空白。
我想老俞应该和我一样,不知道当时当下作什么合适,我们两个在众目睽睽之下仿佛失去了很多选择,成为砧板上的肉。在这个时刻开始,我和老俞在别人眼里变成了我们,而我和老俞却还没有找到成为我们的钥匙,一切显得尴尬又自然。
“老俞喝酒啊!”老俞就去碰杯。
“不来首情歌对唱?”于是,我们去唱歌。
“不出去游马路。”于是,我们出去压马路,当然还有其他朋友一起。我们好像能说什么,又好像说不了什么,更多的是解答旁人的好奇:“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清清,你看清楚老俞这个老油条没?”“你们两个考的怎么样?”“这暑假又要见不到了呀。”当时当下,我对毕业季没有实感,脑子都被恋爱的泡泡灌满。
高考后的小镇街道,越晚越没有烟火气。和我们一起压马路的同学们,有的返回KTV喝酒去了,有的就着小团队玩自己的去了,有的走着走着就回家了。老俞是寄宿,而我是走读,但我两点一线的生活过了三年,这座小镇上哪里的奶茶好喝?哪里的炸炸炸香的很?哪里的热卤让人垂涎三尺?我一概不知。压马路压马路,压到最后,把我和朋友送回了家。
路灯在空中摇摇晃晃,晃得照向地面的光圈,一下子照住我,一下子照住他。
“你们两个有屁话讲快讲,你妈已经打电话给我催你回家了。”朋友在一旁提醒,我故作轻松:“老俞,那就填志愿的时候再见咯。”我的心里毫无波澜,因为这是事实,是陈述,除此之外,我们别无他法。
老俞把我抱进怀里,我额头才能够上他的肩膀,他还是很炙热的,在有点凉意的盛夏深夜。
松开我的瞬间,老俞俯身在我耳边非常轻轻地说了一句:“想我。”然后,非常洒脱地大声说;“快上楼。”我的心仿佛漏了一拍,跟着摇晃的路灯,一下晃了神,跟着朋友隐入黑暗的楼道,看他在灯光下向我挥手。
真好。
那一刻,真好,好到时至今日,我仍然能感受这份干净澄澈热气腾腾的情谊。回家,爸妈都已入睡了,只听到妈妈在房间里说:“清清回来了。”
“嗯。”于是我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凉席,仿佛还有一份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