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娃娃(1 / 1)

时差岛 铁甲小呆毛 574 字 2024-05-30

闯进了一个奇怪的小镇。父母没空照料的孩子们被装进一个个小小的陶瓷身体里,在外边四处游荡。有的陶瓷身体顶着哭泣大脸的娃娃头,有的是扎着两个花辫的矮小陶瓷娃娃,有的则是鱼头人身、萝卜头人身等等,一个个摇头晃脑在外面走着,看不出陶瓷身体里的脸到底是哭还是笑。陶瓷头套与陶瓷身体之间的缝隙发出陶瓷哐当哐当碰撞摩擦的沉重声音,一群这样的声音汇集在一起,诡异又让人心烦意乱。游荡着游荡着,这些陶瓷娃娃们不约而同聚集在了一个危险的地方人行天桥。天桥的栏杆上渐渐坐满了这些陶瓷娃娃,对着高空之下的世界咯咯大笑。有的坐在栏杆内侧地板的边缘上,垂着两条腿俯视地面上的人们,发着呆,有的只是无所谓地站着,有的直接坐在了最高的栏杆上,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亲吻大地。前段时间就已经开始听闻有孩子从这上边掉下去过,现在的人们只是僵硬着身体匆匆地走过天桥,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和多余的动作,生怕出事了不负责任的父母们还得怪到自己头上来。

草坪上五六个商贩经营着各自的铺位,卖菜的阿姨挑拣着面前的白菜,一个陶瓷娃娃从天而降,清脆的砰一声陶瓷脑袋摔了一个大窟窿,洒了一地的脑浆,阿姨的手随着惯性的挑菜动作把面前一块白花花的不明脑结构捡了起来,看到地上躺着的陶瓷身体反应过来之后把它当作拣菜的垃圾一样飞快地丢到了远处的草坪,回神一看那坨东西变成了两片湿漉漉白菜,阳光下还闪着光。阿姨心里一阵慌乱,不知从哪里翻出来另一个后脑勺上有个小窟窿的陶瓷身体,伸手往窟窿里一掏,跟地上白花花的东西一比对,一模一样,顿时又失了神,慌忙把地上的娃娃藏进了杂物堆里。恰逢镇长巡查,阿姨跟镇长压低声音情绪激动地抱怨说那个谁谁谁他家的孩子坐在那么远的天桥都能摔到我这里来(娃娃并没有垂直下落),镇长只是点头听着,一言不发。

阿姨终于牵着她的两个小女孩站在了离开城镇的蓝色公交站前,两个为数不多没有被塞进陶瓷身体里的孩子,紧紧攥着妈妈的手,一个小女孩扎辫子的头绳上还有一个可爱的小树莓。

然而这一等就是十几年,两个女孩都长成了高大漂亮的模样,辫子上的树莓也有了好看的光泽,但她们始终没能坐上离开的公交车。眼看又一辆蓝色公交车路过,女孩走上前无助地扳着车门,眼里早已没了当初的希望。与其说是公交车,不如说只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奢想,一个空空运转的破烂铁皮箱。公交车靠近车站一侧的供乘客上下的车门始终紧闭,并且还越来越紧。女孩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自己坐在公交车里,眼神空洞地靠在车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