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她是心病,难治。
林景怡也知道,不是陈衍她好不了了。
可是不行,是她先不要他的,她不敢再回头找他。
她无数次想回到过去,想回到离开陈衍的那天。
她以为一段简单的恋爱是时间能冲淡的,可是没有。
她那个时候不曾意识到自己对陈衍的喜欢到了不可割舍的地步……
他们之间的恋爱,在林景怡的心里,早已融入骨血。
她对陈衍的思念越来越浓烈,也越来越不正常。
直到后来,霓兰发现她的异常都是因为她从临城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导致的,气的要将这些东西全部扔出去。
林景怡情绪立马变得激烈起来,她不顾还在吊水的手,拔了针管冲向她,“不要碰它们……”
霓兰见她还有阻止她的念头,更加火冒三丈,指着她说:“阿林,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来到这里就要丢掉以前的一切!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还留着这些没用的东西!它会害你一辈子的,你知不知道!”
她一句也听不进去,撑着身子狼狈的向她爬过去,“别动它们……我求你……我求你…”
她浑身无力,虚弱至极却还要挣扎着阻止她丢掉这些祸害人的东西!霓兰气的眼睛疼,不管不顾的绕过她,执意要扔掉它们。
她脚步刚迈出去,身后发出剧烈的咳嗽,林景怡吐了一大口鲜血。
霓兰转身就看见这一幕,刺眼的鲜血映入眼帘她当即尖叫起来!
“啊!”
等家庭医生赶到,林景怡的病况已经进入恶化状态,他把霓兰赶出去,检查她现在的每一项生命指标。
不仅心理大受创伤,气急攻心吐的那一口血让林景怡本就羸弱的身体雪上加霜,等稳定她的病情,医生在外严厉的斥责了霓兰。
“你们怎么做家长的?我走之前不是说了不能刺激病人,不能刺激病人,你在干什么?!不想要她这条命了是不是?!”
霓兰还在后怕之余,只能惊恐的摇头。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她膝盖有受伤过,好在之前及时做过处理,没留下什么大问题。不过因为刚刚在地上拖动身体导致那一块出了血,他又开口简单给霓兰说了一下,让她多休息一下她的膝盖,修养不好是要留疤的。
霓兰点头,那副模样,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
但好在情况不算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交代完就离开了。
在那之后,霓兰再也不敢做违背林景怡心意的事,事事都顺着她,就连李治萍要来看她,她都会以林景怡暂时不想见人的理由帮她拦下来。
为了她拂李治萍的面子,她又看不懂这个母亲了。
不过她早就没心思顾及这些了。
看着外面明媚灿烂的天空,她苍白的勾了下唇角。
她都快不想活了。
自那晚过后,家里的佣人又增加了一半,全为伺候她一个人做准备。
她身体不好,心理上也不健康,得抑郁症便就成了在所难免的事。
她的身体虚弱到已经要靠药物维持,每天定时的打两个小时的吊针,她全都顺从的接受。
与其说顺从,不如说服从。她已经是个没有任何生息的木头人了,每天除了按时进食吃药,输液睡觉,她已经没有正常同龄人的生活了。
所以霓兰给她办的哥伦比亚大学学籍,她也没有机会去上。
她没有生机的像变成了一个只是可以动弹的植物人。
李治萍知道情况后来看过她很多次,为她找了最顶级的医生和心理专家,她一样也不配合。
问她什么也不答,像个哑巴,只呆呆的望着你。
任凭再专业的心理医生遇到这种一问三不答,又拒不配合的病人也无能为力。
李治萍皱眉,却也同情她的遭遇。
她尽力而为的帮助她,可那次以后她不来了。
她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
有一天晚上霓兰来找她,问她到底怎样才会好,她都会尽所能的满足她。
那是她生病以后说的第一句话,时隔三个月,女孩的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了:“放我回去。”
她顿住,随后难堪的回答她:“只有这个不行。”
然后她便再没有声音了。
霓兰看着她,会有心疼,可远比不上她想要的东西。
她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林景怡闭着眼,眼泪无声的滑过鼻梁,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她就这样没有生气的在霓兰身边待了整整四年,依旧没有得到可以离开的允许。
谁敢相信,一个正常人居然四年的时间没说过一句话。
除了有时候必须要出门晒晒太阳,她基本没出过房门。
阳光再次照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下意识用手遮挡,转身想往回走,被佣人轻轻拉住:“小姐,医生说您该多晒晒太阳的,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
她转着眼眸,又被她拥住往前走了几步。
佣人在院子里採了一朵花,递在林景怡的面前:“看见这朵花,小姐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懵然的盯着它,摇了摇头。
她叹了口气,却也是意料之中。
维持了四年这种情况,她们这群人显然已经习惯这种挫败了。
“那我们回去吧,您该吃药了。”
“——等等。”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林景怡同身边的佣人同时回头看去。
是李燧木。
李治萍大儿子的儿子。
佣人看见他,连忙走过去,像往常一般接过他买来的白蔷薇,“小少爷,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