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她,认真地说:“她是我第一个女朋友,也是最后一个。”
这回轮到李苑哑口无言了。
这么帅的一张脸居然在转学之前没谈过恋爱,这个理由对李苑来说,极具说服力。
“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她了,她跟着父亲一起生活,但她那个父亲却算不上一个称职的。”
陈衍无声听着。
“他对林景怡要求很严格,如果成绩不拔尖儿,那他就会剥夺她读书的资格,所以她一直很拼命,在你来之前她从来都是年级第一,这次输给你可能的确是你很强,再有一个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她没发挥好吧。她爸爸要求很严格,所以每次考试她会比任何人都紧张。”
他没说话,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却攥的发白。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旧做的很好。”想到她那张脸,李苑不由得笑起来:“她这个人,要强得很,在你来之前除了学习我就没见她对别的事感兴趣过,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换作平常人早就跳楼了,可她不,她甚至把这个当成了她的爱好,不管有多难她总能嚼透了往下咽,谁也赶不上她。”
陈衍想,是这样的,从认识她以来就是这样。
“她爸爸会从各方面打压她,但她从不会屈服,也绝不认输,所以她才能走到这个位置,走到你面前。因为家庭的拖累,她只能比别人更努力,要付出的比任何人都多才能勉强挤在同一起跑线,不管过程有多累她都从来不会抱怨一句,就会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她是我在这世上见过最美好的人,你看着她软软糯糯的好拿捏,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有主意,她永远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会朝着那个方向努力,不像我们只在嘴上念,从不付诸行动。善良又可爱,明明自己身上都没多少钱,遇见路边乞讨的老人还是会把仅剩的钱全给她,问她不怕被骗吗?她居然说:‘那最好了’。”
陈衍仿佛能想到那个画面,唇角便不自觉地勾起。
“在她身上我甚至找不到一个不好的词来形容她,谁遇见她都是幸运,你能成为她的男朋友更是。”
“我知道。”他从来都这么认为。
“那我讲完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也说不出了,我只知道这些。”
“这些够了,”陈衍对她说:“谢谢。”
把李苑送回家后夜幕早已降临。
他顺着这条路走,一直走。
抬头的刹那他眼里入目一片繁星,璀璨夺目,如他的女孩,看到这些他总能想起她。
今天过后也依旧,可他心里却难言的心疼。
在林景怡这儿他是什么样的地位他一直都清楚,她对他的喜欢有多少他也能大概知道,今天终于知道理由后他却没有想象中失落。
因为他心疼的快要死了。
在听到她父亲在她生命里扮演的是个怎样的角色后,他的心就控制不住地颤抖。
明明身处沼泽就该自顾不暇,可她偏带着一身白出淤泥而不染,永远向上挣扎永不停歇,天光不灭她就永远生生不息,没有一丝一毫的负能量,任谁也不能小瞧她,谁也不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从未见过。
想到以前的种种他就觉得心疼的快直不起腰。
那晚她偷偷出来找他时她心里在想什么?
同意跟他谈恋爱的那刻心里又在如何衡量?
他甚至不敢想,她每天的担惊受怕该有多难熬。
而他身为她的男朋友又做了什么?
他总说她不会谈恋爱,他又能好到哪去?
与她相比他不也是第一次么?
可却从来不知道她的难处。
他这一刻突然好想见她,好想抱抱她。
如果换作以前他会马上动身,但现在知道她父亲是个怎样的角色,就无法冲动。
他得再想再看,得等时机成熟,才能出手,才能不再让她孤身一人。
林景怡再次醒来是被透进来的冷风伴随着噩梦吹醒的。
梦里她又梦见她的母亲狠心丢下她的场面了,只是这一次她没再卑微跪在地上乞求她别走了,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恨极了她,都恨不得她去死,恨不得没有她这个女儿。
被无数双手同时掐住脖子的时候她觉得那种窒息感真实的可怕,甚至想就这么去了也好,可她醒了。
待她睁眼,入目的便是一片漆黑。
那一刻她眼里的茫然谁也不曾看见。
等她摸到脚边的碎片才彻底醒了过来,反应过来这是哪的时候心也跟着死了。
明明对这栋房子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她心里却依旧被这阵黑激起一丝恶寒,除了脸颊和双手,她的下半身也被冻的毫无知觉,她竟在这样的环境下累的生生睡着了。
想到这她都不由得一声蔑笑,林景怡啊林景怡,你这条命还真是贱,这都死不了。
她靠着墙艰难地站起来,踉跄着坐在沙发上回温。
刚坐下,她胸口就开始钝痛,紧接着头脑发昏,眼眶泛酸,这熟悉的症状到如今她已经不在乎了,此刻在这栋房子里,她的求生欲几乎为零,甚至在想为什么她还会活着,这好没道理。
可惜她没那个幸运,所以只能拖着这副残缺破烂的身体继续苟延残喘,说不定哪一天就能如愿以偿了,现在先上楼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这么想着,她终于起身,等她真正站起来她才发现,她心里更抵触这个地方了,她站在这个位置望了那个楼梯口许久,才接受现实,面无表情的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