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氏医院休养了一个月。
黎诺喊了一个月,近乎用一种央求的语气,叫许阳带她回家。
“许阳!”
“老公!接我回家好不好?我不喜欢没日没夜待在病房里,我的病已经养好了。我想要回家了,吃你做的饭喝你炖的汤,吃你给我喂的药,许阳。”
病榻上。
黎诺用手杵着身体,面对许阳送来的鸡汤胃口全无。
一个月三十天,每天二十四个小时。
只有可怜的两三个小时,许阳愿意抽空陪着她,会从家里过来,每天不重样用保温饭盒,给黎诺炖煮一些补品。
红枣枸杞乌鸡汤,阿胶鹿茸银耳之类的。
原本是准备用来给黎诺安胎,滋补身体的食材,如今却被许阳炖出来帮她调养身体。
其实。
这一切不过是黎诺的计划。
包括这次住院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怀孕三个月的孕检报告单是伪造的,黎诺压根没有怀孕。
一切都是黎诺哄骗许阳的戏码。
最初为了忽悠许阳留在自已身边,黎诺谎称自已有渐冻症。
就这样。
装病装瘸腿坐轮椅,黎诺足足躺了一年多。
期间很煎熬也很痛苦,可能够挽留住许阳的心,再折磨黎诺也觉得是值得的。
可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用一个谎言欺骗了最爱的人,想要摆脱,就不得不需要另一个谎言去遮掩。
后续的计划,黎诺已经在布局了,虽说这样做对许阳来说太不公平。
可相比于在未来某一天,她谎称渐冻症的谎言被拆穿,许阳感觉自已蒙受了巨大的欺骗,他一言不发离开自已。
黎诺断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所以。
她的阴谋开始了。
……
自从许阳带着黎诺搬家,王梦怡一直在找他们家的家庭住址。
在王梦怡给许阳发死婴照片威胁之前,她就找过黎诺,清一色的恐吓吓唬。
在得知黎诺怀孕后,王梦怡就一直潜伏在她上下班附近。
终于抓住机会,在奶茶店蹲守到馋嘴买奶茶的黎诺,王梦怡躲在暗处亲眼目睹黎诺把带有堕胎药的奶茶喝下。
观望着黎诺大出血躺进救护车。
王梦怡以为自已计谋得逞。
其实。
她的计划也是黎诺另一个筹谋的一部分。
病房里。
黎诺全身冰凉发抖,冷水止不住往下流,她就躲在许阳温热的怀抱里哭泣着,渴望的到一点点安慰。
泪水淋湿了许阳的衬衫。
自从得知黎诺偷偷溜出去逛街,还是穿着高跟鞋黑丝袜去买冰奶茶才出的事。
许阳的态度变的僵硬起来,不再是热乎乎的懂得体贴包容黎诺。
出了这种事,特别是发生在自已家里,谁也难受。
许阳也不例外。
黎诺任性惯了,被许阳捂在手心里蛮横傲娇的不像话。
性格也越发散漫执拗,努力挣脱许阳的约束,追求所谓的自由。
如今。
许阳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在茫茫人海尘世间他只希望得到一份安静的天地,平平淡淡的陪着爱的人过完这一生。
他和黎诺截然相反的两种处事性格,强行绑定在一块,究竟是对还是错。
或许他不值得拥有黎诺这样子女孩的眷恋吧?
她需要自由放纵。
许阳这些天大幅削减了和黎诺独处的时间,医生建议她静养,索性许阳刨去必要的送饭慰问时间,每天只陪她三四个小时。
其余时间,许阳要么在火锅店帮忙,要么回家一个人呆在客厅,脑海里做着思想斗争。
反复考虑着以后的日子,他究竟要如何面对这位身心脆弱却又傲娇不听劝的学姐老婆。
一个月反反复复,许阳长久处于这种状态。
渐渐的。
他和黎诺形成了一种隔阂沟壑。
许阳选择后退一步,刻意和黎诺保持一定距离,这样对彼此都好。
脸蛋紧紧贴在许阳胸脯上,黎诺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心跳不再急促,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么暖和。
猛地一惊。
发现,他变了。
“许阳求求你别冷落我好不好?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听话,我再也不穿丝袜高跟鞋了,再也不乱喝东西,许阳你搭理一下我好不好……”
黎诺哭哑了嗓子,红润的脸庞两边留下两条干涸的泪痕。
刚喝完许阳带来的乌鸡汤,还没恢复多少力气,黎诺又哭到虚脱。
软趴趴的,如同霜打的玫瑰再也抬不起高傲的香腮。
死死搂住许阳胸脯,可黎诺无论在用力,依旧拗不过许阳轻轻一拿。
“今天就到这吧,医生说你要静养最好不要别人打搅,黎诺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许阳没费多少劲,抬手很轻松挪开黎诺大半个扑过来的身子。
按着她的白肩,躺平在病床上。
咔哒——
没等黎诺反应过来,许阳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病房里。
很快。
黎心情平复下来,双膝并拢坐在床榻边缘,把脑袋蒙在胸脯里,失声痛哭起来。
“许阳你别这样对我!”
“老公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黎诺哭喊的很大声,可病房里依旧空空如也,唯有她一个人暗自落泪。
当晚夜里。
又到了火锅店给员工发工资的日子,这段时间许阳家里出了这档子事,员工也不知哪里知道的风声。
在得知黎诺出事的当晚,许阳几乎是一夜白头,面容老了几分。
去医院探望前,他特意重新染了黑头发。
这个月火锅店生意好了不少,可许阳高兴不起来。
简单在后厨召集起所有员工,发了双倍工资后,他承诺给员工用店铺食材聚餐。
找到信得过的后厨掌上师傅交代一下晚上关店事宜后,他骑着二手小电驴回去。
路过离家不远的便利店,他头一次买了一瓶低度白酒和一包香烟。
一个人坐在三楼天台边缘,拧开白酒瓶盖,点燃一根香烟,猩红色的烟头在黑夜里冉冉升起,再一次倒吸一口,不断缩减长度。
徐徐吐出一口烟雾。
受不了烟火气,许阳剧烈咳嗽几声,险些被呛到。
忽然。
手机电话响起,是黎诺主治医生打来的电话。
她的手术进展很顺利,医生也打包票后续康复理想的话,不存在后遗症的问题。
除此之外,医生不止一次提醒过许阳,黎诺最近的情绪异常低落,经常在许阳送饭以后,一个人捂着被子大哭。
最好的建议还是找机会再要一个小孩。
可许阳没有那份心思和精力了,只觉得整个人空落落的。
仿佛是失去了更多的东西。
“秦医生这么晚了有事吗?”
“许阳先生你最好赶紧来医院一趟,黎诺小姐现在就站在医院天台,六层楼,而且她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
“赶紧来吧!她点名了要见你!我们已经报消防了。”
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