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儿没有管身后的人,他拖着皮箱子,从菜地里面跳了下去。
黔州的喀斯特地貌特征,成为全国唯一没有一块平原,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山的省份。
田和地都是一小块一小块在山上,从上到下跟个梯子一样。
米儿跳下去那地方不知道多高,反正我看不见他人了。
我冲过去的时候,被老沙开枪打中胳膊那人,不顾自已手臂上的伤势,挡在我面前,抬脚向我踹来。
我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没有躲得过去。
被这一脚踹在肚子上,连接后退好几步的同时,我抱住他踹我的这条腿。
罗天生派来这棚里玩的人,说这场子除了米儿,还有一个类似领头的人拿着手枪。
叫什么王鸿云,眼下踹我这人,应该就是他。
天黑我看不清他的长相,也没有看清的必要。
抱住他脚的同时,我手里的垂线锤扬起,照着他膝盖骨就砸了下去。
砸了两下发现不对劲,我锤子反了,没用这垂线锤尖锐的那一端。
我轻轻抛起锤子,调转方向后一锤子落在王鸿云膝盖上。
“杂种,你给老子矮下去!”
只用了一锤子,王鸿云被我抱住的这只脚立马软了下去,没有了方才奋力挣扎的有力感。
王鸿云倒在地上,捂着他的膝盖开始惨叫。
可即便如此,他另外一条腿还是在不停的踹我。
也是个狠人。
老沙跑上来,照着他脑袋连踹几脚,“老幺,莫管了,这儿有我们,去追米儿。”
老沙刚说完这句话,先前被罗飞一锤子放倒的那人,已经爬了起来,砍了老沙肩膀一刀。
我看了看米儿跳下去的地方,咬牙将手里的锤子给老沙。
“老沙,枪给我,我枪里头只有两颗子弹了。”
老沙拿着锤子,我则是取下他身上的枪,向着米儿刚才跳下去的地方跟着跳了下去。
下面不是菜地,是一块烂田。
种稻子的田,一些是秧子刚栽下去的时候有水,等到稻子快熟了就把水放掉,成为旱田,来年要种稻子的时候再放水。
每年为了放水种谷子,村和村之间时常干架。
还有一些田是常年都有水,里面还有泥鳅等等东西。
这种田就是烂田。
我跳下去双脚直接插在淤泥里面,半天没有拔出来。
米儿也还没走远,他手上拖着两个箱子,比我更难。
即便我在上面因为王鸿云耽搁了一下,他也还没从烂田当中挣脱出去,走上田坎。
我拿着老沙的枪,照着他的背影直接把弹匣清空。
即便是靠运气蒙,也该他米儿挨枪子了。
他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摇晃了好几下,但坚持着没有倒在这烂田当中。
身子没有动,整个脖子扭动出一个极为夸张的幅度,冷冷的盯着我。
这种见生死的关头,我心也没法在那样平静。
接连扣动了好几下已经空膛的手枪,扳机带动撞针发出咔咔的响动,让我冷静下来。
我扔掉打空的枪,去拿原本自已带在身上的手枪。
这把手枪之前打了五枪,没记错的话,里面应该还有两颗子弹。
米儿松开水中两个箱子的锁扣,奋力将箱子高高抛起。
里面的钱就跟下雨一样,从天上洒落下来。
“林煜!我必杀你!”
我低头开去开手枪的保险,没有管疯魔的米儿。
米儿不想走了,或者说他知道今天走不掉了。
所以把箱子里面的钱扔了出来,即便我们要钱,也只有一张一张的去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