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冲突爆发之前，我想过很多种一触即发的场面。

比如我带着人出去吃粉的时候，恰好碰到米儿那群人。

然后米儿笑眯眯的凑上来，我一巴掌呼他脸上去。

又比如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米儿带着人，拿好枪，站在街道边上朝着树下乘凉的我们一阵突突。

再比如，罗飞受不了这种两班倒的对峙，直接冲过去……

但最后矛盾真正的爆发，跟我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我游戏厅对面，有一对中年夫妇，是一家很本分勤快的普通人家。

起早贪黑的做生意，早上女的妇人会早点来开门，卖粉，有绿豆粉盘子粉锅巴粉，做早餐生意。

上班或者走读的学生，会在这儿过早。

我们也一样，早上都是在这儿吃粉。

中午和下午，就是那男的来，卖炒菜之类的东西，到了晚上女的补好觉会来做点丝娃娃，油滋粑粑这些小吃卖。

他们是乡下人，因为一儿一女要来镇上上高中，所以来这李家镇谋生。

前面提过一嘴，说要送饭来我场子里面的正是这对夫妻中的男的。

当时和我说的时候，我坐在柜台里面抽烟，流里流气的样子。

他年纪都够做我老子，站在柜台外面局促不安，手不停在围裙上擦，说一个月给我多少钱，或者卖了多少份和我分钱。

当时场子生意红火，又在卖烟卖啤酒。

我想了一下也就大手一挥，说不用分了，我们兄弟六个都是大老爷们，不会开火做饭，以后在他店里吃饭不开钱就好了。

也不用特意做，卖啥我们吃啥。

当时这个男人接连道谢，腰都要弯到地上了。

那是一个为了儿女艰难求生的中年男人。

从那以后，我守晚上的时候，到了十二点多，他或者他老婆，总是骑着个单车来开门，给我们做饭。

我说了好几次不用这样，但他都是憨厚一笑。

“林老板，你不要这样说，要不是你，我一年除了给李青舅哥交完房租了，兜里剩不下几个钱。”

“你们要是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也就只能作罢。

这对姓黄的夫妇，是当时那个时代下，正儿八经的普通人。

心肠不坏，知道记好。

即便是罗飞这种日天，去吃粉的时候都晓得喊声嬢嬢（阿姨的意思）。

他们大女儿成绩很好，考个师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当时师范很吃香，甚至在0几年，还有初中直接考的师范）。

至于小儿子，刚十七岁，还在上高二。

这个小儿子，有个很奇怪的小名，叫黄狗儿。

他和他姐姐不一样，上了高中成绩直线下滑，特别是从乡下来到镇里，见识了不少以前没玩过的东西。

一下子就被迷住了眼睛，贪玩。

和很多孩子一样，没心思念书了。

对此黄嬢嬢夫妇看得很开，说成绩不好就成绩不好。

他们两口子年纪也大了，再读一年去餐馆帮忙，挣钱供他姐姐念书。

……

黄狗儿，我手下的第一个头马。

也是因为他，米儿在李家镇用一根晾衣杆撑起李青的血衣。

挂召，要和我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