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洗衣服了?”刘刚一进屋就看到阳台上晾着两件连衣裙,平时洗衣服的活都是自已干,他记得这两件都是自已洗过干净的,就算今天丁夏双穿了一件需要洗,也不可能一天穿两件,而且丁夏双从来没主动洗过衣服,只有自已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她才会帮忙做家务。
“啊?哦……是,今天出去的时候,被过路的车溅了一身泥点,我回来就给洗了。”丁夏双答道。
“最近也没下雨啊,你在哪被溅的泥点?”
“就是市场那边。应该是别人往地上泼的水。”
“哦。”刘刚心里虽然还疑惑她为什么一次洗了两件连衣裙,但因为怕问多了丁夏双烦,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然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来,丁夏双才意识到自已一天没有吃东西,刘刚看她比平时吃的快吃的多,就问道:“老婆,你今天怎么了?白天没吃饭吗?”
“啊?哦……那个……没什么,是你做的饭太香了。”
……
这一夜对于丁夏双来说非常难熬,她内心十分委屈,但却在刘刚面前不敢表露丝毫,还要强装出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的状态,好在刘刚吃完饭就去辅导孩子作业了,孩子占据了他大部分注意力,所以才没注意到丁夏双的异样,即使注意到了,也没当回事,因为他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
时间回到上午,刘刚正在检查新一批成品的合格率,兰芝大姐走过来悄悄对他说:“小刘,你知道吗?老厂长可能要提前退了,到时候咱们厂会有人事大调整,你可要提前找找门路,现在是你竞争咱们一分厂副厂长的好机会,你可要把握住了!”
“怎么把握啊?”
“这还要姐姐明说吗?赶紧找找关系送礼啊,等你当上副厂长,姐姐这个车间副主任还想靠着你扶正呢。”说完兰芝就去忙了。
刘刚则一下被这个消息把心思搅乱了,想想自已的情况,的确需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家里只有自已的收入,为了给丁夏双好的生活质量,平时也没攒下什么钱,当主管这么多年,家里的积蓄也只有区区三万。虽然生活条件还过得去,丁夏双也从没抱怨过生活质量,但是刘刚一直觉得自已配不上丁夏双,即使结婚这么多年了,丁夏双在他心里依然是一个公主,他想让她和孩子的生活更加体面。如果能当上副厂长,那自已就算真正的进入管理层了,不但收入能提升,在厂子里的地位也能提升一大截。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刘刚和兰芝坐在了一桌,他边吃边小声问道:“兰姐,你说送礼得送多少钱啊?”
“怎么?想好了?”
“能进步的话,我当然想进步了,但是门路还是不清楚,之前我听说,送礼都是两万起步,是不是两万块钱,我这事就能搞定?”
“是每个人两万!”
“每个人两万?什么每个人两万?”
“兄弟,你是不是傻?咱们总厂班子成员一共几个?”
“书记、总厂厂长、总厂三个副厂长再加上四个委员,一共九个人。”
“对呀,投票的时候,最起码得有五个人投你,你才能稳稳当上这个分厂副厂长,这五个人每人两万,没有十万,你干不成这事!再说你给书记厂长和委员送的礼能一样价吗?书记和厂长总得有一个替你说话的吧,你也不能把钱都送给委员啊,要想稳稳的当上这个副厂长,十五万!”这句话可把刘刚震住了,他原本以为把家里三万的积蓄拿出来应该勉强能够的,结果一说要十万,甚至十五万,他真有点绝望了。兰芝看出他的顾虑,继续说道:“小刘,你也不用愁,虽然送礼是有点多,但是等你当上副厂长,一年这钱也就回来了,副厂长不但有工资,还参与年底分红,效益好的话,都用不了一年,你要是实在没有,姐姐先借你两万,我回去跟你姐夫商量商量,借你五万也行,等你发达了,你可不能忘了你兰姐!”刘刚赶紧点头称是。
吃完午饭,刘刚一下午都没心情工作,一直在想升职的事。一分厂一共四个车间,两套工艺流程,每个车间都设有一个车间主管,刘刚就是其中之一,若论资历四个车间主管都差不多,但是若论技术刘刚只能排到第三,他当上车间主管完全是靠人缘,不但和领导的关系维护的很好,和工人们也能打成一片,所以他想不送礼就竞争分厂副厂长,基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