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留在了a城,电影开拍在即,江禹没有回去。
好笑的是,即使江禹给李驰拨了经费,李驰居然还住在那个简陋的出租屋里。
他说那里很好,不住空着浪费。
鹿颜比较敬业,为了更好钻研角色,养尊处优的她,居然跟李驰邻居商量,把房子转租了过来,没事就拉着和自已年龄差不多爱害羞的导演研究。
电影顺利开拍,分店忙忙碌碌筹备中,堆成山的寒假作业要写,寒假期间江禹快要忙出残影,时常两地返往。
只恨自已不能像孙悟空那般从身上拔根毛吹口气,多变出几个自已出来。
这两项离开了他照样转,可他觉得自已之前一直当甩手掌柜,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很有必要参与进来,让自已多学点东西。
他偶尔出入盛家,不过基本没有多少和盛夏暖说话的时间。
有时候匆匆说两句就得离开,更多时候甚至只能在匆匆一瞥中给对方一个眼神。
和她一起去书城或是遛滚滚,成了奢想。
盛军伟一次在饭桌上感叹:“这孩子,够拼。”
虽是认可,盛夏暖却不怎么高兴:“和你一样,一忙起来,连家都不要了!难怪你们一老一小这么投缘,都是工作狂!”
盛军伟盯着自已女儿看了半天,笑了:“我前几天让他歇歇,你猜他说什么?这孩子说,趁现在有时间,能忙就多忙忙,等有了家庭,脚步就该慢下来了。”
盛夏暖一时没听明白:“为什么?是因为有家庭的时候钱已经赚够了,不用再那么拼了吗?”
钱到底有多少才算多?
其实对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江禹现在的身家,是别人十辈子也爬不上来的顶点。
没有过分贪婪的物质欲望,十几亿,足够逍遥过一生。
盛军伟摇摇头:“不是,他说和事业比起来,肯定家庭更重要,等到了那一天,要放缓脚步,以陪伴家人为主。”
说到这里,他颇有感触道:“这孩子,比我强。”
盛夏暖愣了愣,不客气的点点头,满腹幽怨:“没错,这一点他确实比你强,您老才是实打实的工作狂。”
可她不得不承认,母亲去世后,盛军伟已经改进很多了。
盛夏暖记得,小时候她十天半个月见不到父亲是常态,以至于后来父亲回来了,三四岁的她还会傻乎乎的抬起头,问他你怎么又来我家了。
盛军伟是好父亲,但他不称职。
现在,应酬能推他会尽量推,实在推不掉的也要保证最迟十点回家。
他已经失去了挚爱,女儿是他如今的唯一。
盛夏暖忽然换了一个话题:“爸,你不觉得咱们家太冷清了嘛?”
盛军伟却想偏了,心道那也不能让江禹住进来,偶尔住一天两天可以,长期住下来算怎么回事。
“爸,我想要个弟弟或妹妹。”盛夏暖一本正经:“你给我找个妈吧,然后你现在还算年轻,让新妈给我生个弟弟或妹妹都行,我不挑。”
盛军伟嘴角直抽搐:“……胡闹。”
他的呵斥没有一点威力。
盛夏暖蹬鼻子上脸还真就胡闹上了,“你要是不愿意找,那我来帮你找!”
盛军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但他没想到,宝贝女儿是真的把他的终身大事给放在了心上。
……
“很好,咔。”
鹿颜擦掉眼泪,笑着走出片场。
与她对戏的男演员道:“很好,一条过,鹿姐,你的演技与日俱增,实力派名至如归。”
鹿颜心里十分受用,嘴上谦虚道:“哪里哪里过奖了,你也不差的嘛。”
余光瞥到导演,笑道:“我演技的提升,离不开导演的指导。”
与某道视线相交,那道视线急急避开,脸,似乎也微微有点红。
鹿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心里一动——好纯情哦,好想逗逗他。
她正要朝纯情导演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一个熟悉身影,啧啧:“鹿洐,你这个王八蛋什么时候来的?”
鹿洐懒洋洋道:“我是王八蛋,你也跑不了,你刚刚哭得人模狗样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狗嘴吐不出象牙。”
鹿颜一扭头,看到了不远处的盛夏暖和江禹。
鹿颜正要走过去,被鹿洐拉住了:“你个单身狗去打扰别人干嘛?”
鹿颜怒,随即一想,好像也是。
江禹的忙,大家有目共睹。
他们俩应该很久没好好说话了。
鹿洐朝跟摄影师交代什么的年轻男人抬抬下巴:“那是你们导演?”
鹿颜:“是啊是啊,是不是挺可爱的?特别纯情特别爱脸红。”
鹿洐睨她一眼:“瞧你那垂涎三尺的小样,快把口水擦擦。”
鹿颜切了一声。
鹿洐忽然又道:“他得先过我这一关。”
“啥?”
“能不能做我姐夫,得先过我这一关再,我看不上的不行。”
鹿颜翻个白眼,快笑死了,哪跟哪啊。
“切,你以为你是谁啊?哎,臭弟弟,看到那个小姑娘了嘛?是我妹,剧里的妹妹,电影学院大一学生,还没毕业,是不是特清纯特漂亮?你求我,求我我就把她介绍给你认识,怎么样?”
“拍电影看起来还挺好玩儿的。”
盛夏暖伸着脖子张望。
江禹半真半假道:“那要不要我跟李哥说一声,给你安排个小角色过过瘾?”
身为投资人,他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李驰对待电影特别虔诚,不愿同污合流,不过若是安排一个无关紧要,对剧情不会产生任何影响的路人甲乙丙丁,肯定没问题。
盛夏暖摇摇头:“算了吧,我不习惯被人盯着,而且我肯定会笑场哈哈。”
a城的天,比m城冷。
她出门急,忘了围围巾。
脖子忍不住往衣领里缩。
江禹把自已的围巾解下来,动作轻柔的给她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