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仁贤深知,现在开工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他下意识苦笑了一下,心中的苦涩和无奈在这一刻化作无奈的苦笑。他明白,前方的道路充满了挑战和困难,但他必须坚定地走下去。
这时电话铃响起,何仁贤心里骂了个娘:“这他妈的什么人来烦老子呢?”“老板,我是一德呀,您有时间吗,我来给您汇报工作。”电话里吴一德谄媚地说道。吴一德这段时间也是心理压力很大,这个项目推动不走,他是首当其冲要被批的。虽然被批倒没什么,关键是何仁贤年底是市上副市长最有力人选之一,何仁贤高升了,书记的位置有可能就是他的呢,虽然中间隔了个区长,但张青利不是和何仁贤一条心,何仁贤要真是敢把书记位置让给张青玉,就不怕张青玉打他的翻天印吗。况且如果何仁贤高升了,市上让张青玉当上了书记,那何仁贤还得让我老吴当个区长制衡他呢。吴一德想去想来,下一步高升,舍我其谁呢?如果要当区长,潜在竞争对手阳武算一个。不过他大老粗一个,我自已有办法去给他上点眼药水。关键时刻再给他扎扎针。他想阻挡我的进步,就做梦去吧。何仁贤说“好吧,你把阳武也找来,一起议议。”吴一德给阳武打了电话,阳武说他还在普照街道拆迁现场,听到说何仁贤叫他回来,马上叫驾驶员送他回城。
大约半小时后,吴一德和阳武都出现在了何仁贤的办公室。何仁贤看着阳武晒得黝黑的面孔,关切地说道:“你们都辛苦了,看这阳武都晒成了黑包公了。”阳武谄媚地回应:“老板吩咐的事,我怕做不好,耽误了老板的大事,晒掉几层皮都百罪莫赎。”
吴一德也跟着附和,酸溜溜地说道:“阳区长真的辛苦,这不才从田间地头回来,可比农民还要勤奋呢。农民这个时候可都在家里纳凉呢。”何仁贤不愧为老江湖,他微笑着说:“你们两个,一文一武,一个是我的诸葛亮,一个是我的猛张飞。国绿集团项目,你们都是立下了大功的呀,北江的老百姓不会忘了大家的,当然我何仁贤也是忘不了你们的。”
这句话说得既有高度,又有温度。吴一德感激地说:“这个项目能够顺利落地,都是老板英明指挥,我们两个一辈子能在老板手下做事,是我们的福气。”吴一德这个老机关的回答也十分到位。整个办公室里充满了看似和谐的气氛。何仁贤收回话题,深吸了口气,沉稳地开口道:“两位老弟,你们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你们想想,国绿集团这等大项目落户北江,对北江未来的发展可是有着莫大的影响,但你们说,这样的大好事,是不是能如我们所愿,大家拧成一股绳?说不定,有人在暗中使绊,想要看我们的笑话呢。”
何仁贤的这番话,仿佛蕴含着无数的深意。成功背后隐藏的嫉妒与失败时被人嘲笑的命运,他早已洞悉。那些曾反对他们的人,必定会在他们失败时跳出来,自诩英明。毕竟,恨人富、笑人贫,这是人性的弱点,难以避免。
而更深的含义在于,这个项目是他们三人的共同责任,他们必须齐心协力,才能取得好的结果。否则,不仅大家升官无望,还可能一败涂地。
阳武听后,热血沸腾,立刻表态:“老板,如果有人敢挡我们的道,背后搞小动作,我阳武就算放弃一切,也不会放过他!”
何仁贤微笑着摆摆手:“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首先要做好自已。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想一起商量一下目前的困境和解决之道。”他的眼神坚定而深邃,显然早已有了自已的想法和计划。
阳武说道“老板,现在我这边主要遇到的困难我都在想办法解决,但就是两个问题,或者说只有一个问题,就是资金我没办法解决。一是农民的征地拆迁赔付,现在征地拆迁工作组这边已经没有资金了,农民不见钱,是不会搬走的,二是农民征地后,农转非买社保,现在没有钱,社保局那儿就办不了手续,农民就没有办法在拆迁第二个月领取社保,反过来又会影响征地拆迁进度”,何仁贤说道:“征地款是农民的保底钱,我们搞项目的目的是为了老百姓,这个不能忘了。”他又问吴一德:“老吴,现在根据测算,资金缺口怎么样,接下来怎么处理?”吴一德立刻开始汇报:“目前征地需要资金大约12个亿,但我们手头上只有2亿多。目前的解决办法一是协调市商业银行贷款,二是用城里的商住用地进行招拍挂筹资。但由于当前房地产政策收紧,筹资存在不确定性。”这些都是杯水车薪,远水解不了近渴呀,何仁贤说道,市场经济我们还是得靠市场的办法解决呀,你们想想。吴一德和阳武面面相觑,想了好久也是没有个主意。何仁贤看了看,想到这也不怪他们。吴一德长期从事组织干部的工作,其实对经济不大在行的,阳武是一个大专生,一毕业就从乡镇干部起,猛打猛冲可以,眼界毕竟有限,但要他想办法搞活经济,底子先天不足呀。
“毛睿给我发来信息,对拆迁事宜颇为关心。我也如实告知了区上的资金困境,他却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何仁贤的眼神里闪烁着些许神秘。
阳武和吴一德瞪大了双眼,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追问:“方案?”
何仁贤深吸一口气,徐徐道来:“他提议,可由国绿集团协助引入投资公司,与我们区国资公司联手,成立新能源项目运营管理公司。共同开发新能源项目,共享发展红利。”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可见,国绿集团对此项目抱有极大信心,意欲深化合作。他们愿出资3亿,我们再出3亿,并筹集社会融资20亿,共同成立一个26亿的产业发展基金。”
“此基金将专项用于新能源项目的土地征用、收储、整理及基础设施建设等。若此事成行,我们项目的资金问题将迎刃而解。”何仁贤说道。
阳武按捺不住激动,抢先发言:“老板,此计甚妙!只要资金到位,我对拆迁进度有十足把握,日新月异。”
吴一德则显得更为稳重:“老板所言极是。但关键在于风险防控。在资金到位后,我们必须确保话语权与控制权。此事宜慎重。”何仁贤点头赞同:“此事需从长计议,老吴,你负责策划,月底前拿出具体方案,力争下月付诸实施。”他的眼神充满期待。“你们也分头行动,务必抓紧时间。”何仁贤的语气不容置疑。
等他们刚要出门时,何仁贤又叫到他们俩说:“对了,阳武你说的社保资金没钱交的事,你给社保局明东川说一下,叫他给我空转一下,下个月社保先发起走。老吴,你也给明东川说一下,代表区委嘛!”他们两个当然知道空转是什么意思,就是政府没钱交到社保去,先在社保挂上账,既视同为农民交了社保,但实际上没把钱打到户头上去。吴阳二人如哼哈二将得令一样,出门分头办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