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遗症(1 / 2)

那是程远第一次亲眼目睹凶杀。

以及男女之间那事。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程远的精神状态特别差。白天上学没法集中注意力,晚上睡觉也不踏实。

女人雪白的胴体和男人暗红色的血液在他脑海中交替不断地涌现。

想起女人的时候,程远感觉口干舌燥,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要烧起来。

想到男人的时候,程远就会冷静下来,满心满眼都是那天男人身下缓缓晕开的血泊。

后来程远找到了制衡两种情绪的方法。

每当他因为燥热而想入非非时,他就会跑出去找人打架,打到对方头破血流,或者被人打到头破血流。

程远观察过许多次。

打架受伤的血,和那天见到的不一样。

程远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他急切地想要搞明白。

于是,在一个人的时候,他会悄悄拿出那柄军刺反复把玩。

回想那天它扎进男人胸口时,似有若无的噗噗声。

无可否认,那件事对程远日后的人生轨迹造成了不可逆的变化。

当然那是后话,暂且不表。

……

先回到礼堂凶案那天。

撞破奸情的黝黑汉子用军刺往奸夫胸口连扎三刀,其中一刀贯穿心脏,奸夫当场死亡。

黝黑汉子扔掉军刺翻窗逃跑,女人声嘶力竭喊了几声,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快跑。

蒋志红说。

程远还没反应过来,蒋志红已经跑到门口,刚探了个头又缩了回来。

翻窗子,快,来人了!

蒋志红跳上窗台,又跳了回来,在女人胸脯摸了一把,又跳上窗台翻了出去。

走廊里脚步声凌乱。

程远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男人,鬼使神差的,跑之前拾起了地上军刺。

……

程远和蒋志红绕到大门口时,电影院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检票的工作人员发现尸体后立即报了案,很快电影院里的人也听说礼堂发生命案。

一时间,看热闹的、躲清净的,蜂拥而出。

程远和蒋志红就这么混在人流里挤了出去。

日他妈哟,太刺激了。比看电影刺激多了。

蒋志红坐在电影院对面的小卖部门口的板凳上,捡了根别人扔掉的烟屁股,擦了擦土,给自已续上火。

今天的事,谁也不能说,知道不?

蒋志红吸了口烟,眯着眼告诫程远。

程远点点头,面无表情。

坐下,看戏。你说那个男的死了没?

蒋志红问。

不知道。那男的血是往出喷的,一股一股的。

程远没坐,他裤兜里掖着军刺,坐不下去。

你别说了,有点瘆得慌。

蒋志红龇牙咧嘴。

那女的身上可软,可香。

蒋志红突然又眉开眼笑,举起那只摸了女人的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没多会儿,公安来了,还有白大褂。

电影院门口里三层外三层,人们议论纷纷。

有人说死了个女的,死了好多天,都臭了。

也有人说放屁,明明死的是男人,女的偷汉子被逮住了。

众说纷纭。

很快,人群从两边分开,几个白大褂抬着担架出来了,担架上蒙着白布,白布中间渗着一大片血。

后边的白大褂趔趄了一下,一只手从白布下边露出来,血顺着手滴了一路。

后来电影院就被清场了,看热闹的人群也被驱散。

程远和蒋志红离开前,在人群里看见了小辫儿一伙儿。

小辫儿斜挎着军绿色的包。

那是我的书包。

程远说。

赶紧走,小心被看见。

蒋志红扭头就走。

……

县城不大,消息传得飞快,各种版本都有。

很快公安出了通告,公布了部分案情,再就是全城缉捕凶手。

杀人的叫杨胜利,当过炊事兵,退伍后在城东开了一家羊肉馆。女的是杨胜利的老婆,名叫王红霞,在电影院当售票员。

杨胜利在周围街坊邻里间口碑挺好,是个不善言辞,只知道埋头干活、疼媳妇儿的人。

王红霞风评较差,闲言碎语很多。

一方面她本身确实不检点,另一方面,王红霞年轻漂亮,还时髦。

那个年月,赶时髦的年轻男女,口碑都不太好。

无论事实如何。

杨胜利三刀扎死的奸名叫焦鹏,社会闲散人员,常在城东那片儿瞎混。

街坊邻居都说,杨胜利是个爷们儿、血性,那个奸夫活该。

但他们不知道,焦鹏还有个哥哥,叫焦浩。

是县里叫得响的大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