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把他送到看守所大门外,程远上车前,负责人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如果她上诉,还有机会。”
程远红着眼,装作没听见,道了声谢,驱车离开。
负责人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屁股,眉毛拧成了麻花。
……
监听室内,几个干警满脸失望。
一个说:“这女的铁了心要当替死鬼,都到这地步了,还不松口。”
另一个说:“我以为那男的花这么大代价进来,能有什么突破口呢,真他妈闲得,一句有用的屁都没放出来。”
领导模样的警察点了根烟,皱眉盯着录像画面反复地看。
没一会儿,放程远进来的发福负责人也回来了。
“有什么新线索吗?”负责人问。
“有个鸡儿。”年轻小警察骂了句脏话:“要我说,这个程远绝对有点问题。”
领导白了他一眼,哼了声:“专案组哪个没你聪明?你都看出有问题,专案组看不出?”
“行了,散了吧。”负责人扇了扇飘到脸跟前的烟雾,给今天的引蛇出洞画上了句号:“该盯的都盯着呢,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
程远一路开到黄河边,胸口憋得厉害,下车了。
河岸萧条冷冽,往日烧烤钓鱼的人群不见了踪迹。
程远在枯草丛生的岸边蹲了许久,腿麻了,一屁股坐下。
怀里摸出一次性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对面接通了。
“她不会松口的,你我都了解她。”
对面没说话,但程远知道他在听着。
“你不露面,她死定了。你露面,她能活,你会死。”
对面依旧沉默。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能求的人,求遍了。你们这次捅破了天,省里挂牌督办。”
程远长舒了一口气,点燃一根烟,望着寂寥的河面,沉默良久。
“别回来,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你死了,她也不会独活。”
“远走高飞吧,能走多远都多远,一辈子不要回来。”
程远如鲠在喉,泪流满面,破口大骂。
“他妈的,你们都他妈的,都他妈是不是兄弟啊,他妈的。”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对面开口了。
“远,你是我一辈子的兄弟。”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面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只剩盲音嘟嘟嘟。
程远掩面痛哭,不住地扇自已巴掌,嘴里骂着‘他妈的’,一把掰断手机,扔进了滔滔黄河。
……
临近傍晚,收拾好情绪的程远回到了自已的酒吧。
还没到上客高峰期,散台零碎坐着几个人。
程远走进吧台,透过落地窗扫了眼街道对面的露天咖啡馆。
两个男人靠在栏杆边缘喝着咖啡、聊天,时不时看眼手表。
程远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那是俩便衣,负责盯他的。
打开电脑,新闻推送里最显眼的还是本次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取得阶段性胜利的大标题。
程远想空空脑子,于是关掉电脑,打算找小山和四喜他们一醉方休。
刚跟领班交代完,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帮他联系探视的那个市局朋友。
程远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乔薇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