徬晚,夕阳西下,城南以西,有一对相依而存的母子。
“儿子,我先回去煮饭,你看一下店,到六点钟就关门。”
“好。”
段研目送段母离开,不过几分钟,李莫为的电话打过来。
“李叔。”
“阿研啊,事情没这么顺利,你心脏的问题没这么打紧吧?”
段研沉默了一会,强笑着开口:“没事,我现在心情很平稳。”
“他这个事情很麻烦啊,这笔钱太香饽饽了,不知道让哪个王八犊子收走了,你爸爸当初决定去当卧底后,为了保护你妈妈,选择了离婚,本来说妻子是第一财产继承人的……”
紧接着,李莫为因为愧疚心作祟,胡诌八扯了一大堆废话。
“不过你放心,这个钱我一定帮你要回来,对了,你心力衰竭的事情没告诉你妈吧?”
“没有,我不敢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想看到她因为我而每天满脸愁容。”
闻言,电话那头的李莫为倒是先满脸愁容了。
反而是段研这孩子比自已这老男人考虑的周全。
段母才高兴没几天呢,怎么能让她这么快跌回谷底?应该说是跌进更深的渊。
“那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段研回应道:“至少要凑够钱并且约到心脏移植名额。”
“恐怕不是那么好等……没有江家的能量的话。”
李莫为犹豫了一会,开口道:“要不你向江家求助试试?”
段研沉默了,彻彻底底的沉默了。
这无疑是在将他的自尊心扔到地上,踩上几脚,印上了鞋印,又踹翻了面,像卷芝麻一样卷上了泥尘。
“反正人也不是你杀的,说到底是她们亏欠你。”
“不要再提她们,我不想再见到她们。”
段研激动地说着,心脏微微抽痛,急忙调整心态冷静下来。
李莫为不知再如何开口。
冷静下来的段研最后说了句:“谢谢你,李叔,我考虑考虑。”
挂断电话,段研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明没怎么运动,身体却感到疲惫,他倒很希望这是因为肾虚,但希望早就变成了失望。
时间近乎六点,段研将卷帘门放下。
就在这时,街坊邻居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路边。
一辆造型夸张的跑车停落路边,旧时代的建筑们与它形成极大落差。
这辆近亿价位限量版的黑色兰博基尼,是江友为送给江念雪的生日礼物。
段研比任何人都了解,大姐只在一种情况下会开这辆车。
那就是需要增加自信心的时候,比如与某些商业巨擘会面,比如应对最高级的宴会。
总之,开这辆车去见的人……一定不是朋友。
而现在,却在找段研的时候开了它。
“需要这般如临大敌吗?”段研苦笑。
不一会,兰博基尼的两块车翼展开,江念雪和江风玲从车上走下来。
一朵娇艳欲滴的高岭之花和一束来自天上的白月光,都是凡人触之不可及的存在。
然而邻居街坊们没有将目光注在她们身上。
如果她们只是驱车一闪而过,大家都会为这颗耀眼流星送去目珠。
但是如果她们停下来了,就像灼热的太阳,让人不敢靠近,生怕心里的某样东西被唤醒,刺伤了自已。
段研并没有这种感觉,在他眼里,这两人只是背叛他的前家人罢了。
低眸看了看自已身上的淤青,有涂药,有创可贴,看起来狼狈不堪。
没有人会希望自已狼狈的一面被仇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