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连忙端出水盆清洗，换上自认为最体面的衣裳。

摄影师等了一会儿，季北也没过去的意思。

他叫了季北一声。

“小朋友，到你拍照了。”

季北怯生生地看了养父母一眼，又垂下脑袋，“我不拍。”

季北养母有些不高兴，又想占便宜，便笑着打圆场，“这孩子犟得很，从小就不喜欢拍照，不用管他。”

摄影师却固执得摇摇头。

“不行，一定要拍全家福。如果他不拍的话就不免费。”

季北的养父母无奈，只能骂骂咧咧地将季北带上。

甚至还伸出手，掐了一把季北胳膊上的肉。

这种情况下拍出的照片尽显局促。

王霸发照片的第一时间，就有自称是季北邻居的网友站出来说话。

“这一家子我认识，就是我们邻居啊！哎呦呦，这一家子在我们那里可是臭名远扬，不能说，不能说呦！！想想就要捏鼻子的。”

“我们那一片，谁愿意和他们家接触啊？！”

“这一家子父母就喜欢占人家小便宜，小孩子更是不得了，从小就会偷东西。”

“这样的家庭能培养出来这样的孩子，好像也不足为奇！！！”

……

一时间，季北被从出生开始嘲讽。

他们通过网络上的只字片语和所谓知情人士的透露，开始发挥自已无尽的想象力，以明晃晃的恶意，去审判一个在互联网上素未谋面的人。

甚至连一个人的出身，都是错的。

这一张照片和几个所谓知情人士，把互联网上对季北的网暴掀到了一个高潮。

次日上午，赵青柠约王容在奶茶店见面。

还没到约定的时间，赵青柠就已经到了。

她素面朝天，只戴了口罩，长头发随意绑在身后。但婀娜的身姿，还是得到了不少回头的目光。

不过她并不在意。

此刻的她正抱着手机，焦急地看着网络上的评论，旁边已经上了许久的奶茶都未喝一口。

手机上的评论，全都是关于季北的。

她看得眉头紧锁，时不时用小号和互联网上辱骂季北的人对线。

“你认识他吗你就胡说？张嘴就来那叫造谣你懂不懂？”

“贱人贱人贱人，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

“出身又不是自已能选的，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并不代表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说他偷东西，你看到他偷东西了？你什么都没有见过？凭什么这么说？”

“癞蛤蟆点评人类。”

……

赵青柠噼里啪啦在打字，长指甲戳在手机屏幕上都有些裂开也没发现。

以前从未觉得季北有多重要。

直到看到他被骂，被伤害。

赵青柠才发现自已有多难过，好像有一双大手紧紧握住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