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奇迹被张大飞和张茂嘲笑了一路,张奇迹心里堵着气,回到家就开始收拾着东西准备晚上再去地里抓一只大蛐蛐儿。
“他能抓得着,我也能抓得着。”张奇迹说,“昨天晚上要不是我帮他,就凭他那耳朵他也抓不着。”
“你还是别去了,要不又得挨揍。”张大飞对张奇迹说。
“你们跟我一块去吧。”张奇迹说,“我抓到大蛐蛐儿换了钱分你们一点儿。”
“我不敢去。”张茂说,“黑窟窿东的我害怕。”
“你胆子真小,有手电筒呢,怕什么?”张奇迹说,又问张大飞,“哥,你跟我去吧。”
“我也不去,我也害怕。”张大飞说,“你也别去啊,一会儿我告诉咱爸妈。”
“你们真没出息。”张奇迹说,趁着张福海和杨翠娥下地还没回来,赶紧背了抓蛐蛐儿的家伙出门去了,路上,他溜到村西一片自留地的菜地里摘了两根嫩黄瓜塞进了包里。
天际,夕阳还剩下半张脸,通红,空气已没有那么燥热,树上的知了渐渐歇了声息,换了地里的蛐蛐儿、蛤蟆、土鳖登场,路边草丛里、田地里开始了大合唱。
张奇迹在田间路上溜达着,等着天黑,细细听着田里的蛐蛐儿鸣叫,寻找昨天晚上听到的那种声音,可是在各条田间路都走遍了,耳边也只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声音。
再远些的地方,张奇迹不敢去了,那不是他们村子的地,便想着转悠着回家了,忽然想到村东水渠外的那片地,虽然水渠只有两三米高,两三米宽,隔在外面的那片地却有些荒郊野外的意思,再加上那片地再往东很远才有村子,很大一片都是农田和林地,而且百姓林就挨在那片地的北边,还有那个淹死过人的大蓄水井,更添了几分凄凉。
“去那儿转转。”张奇迹想着,又有些犯嘀咕,心里多少有点儿害怕,可是想着就这么回去,张大飞和张茂又得笑他,便鼓着劲向水渠外那片地走去。
穿过一个隘口(引水渠中间横截开路,在地下通过一个U形水道连接水渠,地上便形成一个隘口),张奇迹进入那片地,只觉得周遭的虫鸣声更密集了,沿着田间小路往里走,经过蓄水井的时候,突然想起《聊斋》开头那女鬼从水里冒出来的画面,浑身一阵发凉,拔腿向前跑去,跑了一会儿离着蓄水井远了才停下,又一想,回去还是要经过那蓄水井,不由地思念起家人来,要是爸妈能来找他就好了,挨顿揍也无所谓。
正想着,张奇迹隐约听到了一声蛐蛐的鸣叫声,就像昨天晚上那只大蛐蛐儿“嘟——嘟——”的声音。
一想到昨天那大蛐蛐儿可是卖了一万块钱,张奇迹也不害怕了,蹲在路边等着那叫声再次响起。
过了一会儿,远处又传来刚才的鸣叫声。那声音虽然远,但能听得出来沉稳有力。
“就是它了。”张奇迹心里说,起身钻进玉米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钻了走,走了一段,又停下来等着那声音再次响起,就像昨天晚上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