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从今晚开始,他们两个坐在两个床头面对着面,讲述起了他们的从前。也是从这天晚上,大姐心里开始对这个木头有了一些理解和渴望,也在他身上发现了更多的秘密。结婚这几年了他从来没有一次赤身裸体的睡觉,而今晚他赤身裸体的后腰下,大姐才发现有一块猪腰形状的大胎记。这的确说起来也够可笑吧,这结婚几年了还不知道木头身上的大胎记,这也确实不用过多的解释什么原因了。
大姐疑惑地看着木头,问道:“你那腰下有块那么大的胎记?这几年你从来不脱衣服睡觉我也才知道。”
“九分傻”近似更加忧郁的脸,也和大姐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这块胎记,我用手能摸到,却从来不知道什么模样。记得很小的时候,俺爹说过几回我是几个月大的时候,是被一家人不要了送人我爹捡来的。”
“俺爹说那会1958年、1959年那会,家家都吃不上饭,到处都有饿死的人。那一家人是东边十几里地远的那个黄家庄的,那天早上天不亮,他们家去逃跑逃荒要饭的时候,路过咱们门口,正好碰到我爹出门。”
大姐接着话茬问:“俺也听娘说那时候都吃不上饭,那户人家为什么逃跑啊,逃荒要饭的很多,娘说那时候连树皮草根也没有的吃啊。”
“九分傻”脸上写满了难过的表情,我爹说:“他在门口遇到的这户逃跑的人家,他们一家老少五六口人从半夜逃出来的。说那天我是发高烧,病得很厉害,又饿得哇哇大哭。那户人家是因为村炼钢跌的时候,自已家把锅藏起来了没交给村里,还自已私藏了些粮食,所以被批斗了很久,还把家里两个人给批斗死了,没办法了才半夜逃跑出来的。”
“九分傻”哭丧着脸说:“那一家人见我爹不像坏人,就向他求助,请求他能否收养一下我。他们说,如果我爹不收养我,这孩子可能会病死或者饿死。我爹看着他们一群焦急又可怜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忍。那一家人为了让我爹收留我,竟然都给我爹跪下了。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哭得特别厉害,爹说那时候让人看了太心疼。后来爹每次说起来还唉声叹气,为不知道那一家人后来的是死是活而感到失望。”
大姐也焦虑的问:“那后来呢?
“九分傻”摇摇头:“最后,我爹实在没有办法拒绝他们的嚷求,就同意把我抱回家了。那一家人非常的感激我爹,向我爹道谢后,就继续往西逃走了。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找过我。我爹说,那一家以后应该是都饿死了,这件事也很少有人知道,那时候也不敢说多了,大家只知道我是捡来的。”
“九分傻”的眼里似乎已经有了泪光,他说:“我爹说他把我抱回来后,因为我发烧厉害,就去找了赤脚医生给我打了很久的针,喂了好多的药,后来逐渐就好了,我爹就一步步把我养大了,但是身子一直不健康。我爹说要不是他抱回来,我可能真的会饿死或病死,因为那一家人是被批斗逃跑的,加上我有病又挨饿根本顾不上我的。”
大姐没想到和自已过了几年日子的木头身世还这么曲折,也许是自已对他不够关心,也是俩人平时说话太少了的原因吧,大姐心里也泛起一些愧疚。
这也是“九分傻”和大姐成家以来说话最多的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