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冷得让人发颤的感觉渐渐褪去,冼鲤的视线往林烬脸上一瞥,心中生出疑惑,好像瘦了?
冼鲤手比脑子快地掐了林烬的腰一把,不是软的,是硬的,细细回想隐隐约约还能感觉到硬邦邦,肋骨的感觉。
她听见自己开口:“小兔崽子,是不是又没有吃饭?”声音中的愠怒,快要爆发出来,“是不是又光顾着整天乱跑?三天一顿?”冼鲤的声音越来越高,咬着牙,好像快要尖叫起来。
“你是不是仗着自己不会死?每天都这么过来的?”冼鲤怒气快要压制不住,正准备抬手给林烬几下,可想到这么瘦,弱不禁风的,跟个衣架子一样,生怕打坏了,手一拐弯只是戳了戳林烬的脑袋。
原本的欢快的气氛,一上来就被这波死亡三连问打断,且每句话都暗戳戳的提醒着林烬在在冼鲤监督不到的情况下,十几天才吃三四顿饭。
一身傲骨的林烬本想反驳,可一想到这些破事,她又心虚的不自然的咽了咽唾沫,说不出话。
冼鲤看到林烬这个样子,都不反驳的,疑问一下就落实了,不容置疑那种。
林烬心虚的样子,就是一副委屈巴巴的,被重重戳中痛点的时候,甚至眼中会闪过泪光,一副要哭的样子。
冼鲤心里很生气,但又舍不得打林烬,只能自我疏解,然后冷声询问林烬想吃什么。
当冼鲤问林烬想吃什么的那一刻开始,林烬就知道自己被无罪释放了,还能享受到一顿大餐,于是她长舒一口气后,深思熟虑的报了几个菜名。
水煮牛肉
盐焗鸡
蒸鸡腿
煎鸡翅
炒青菜
林烬知道,此时此刻的她虽被无罪释放,但也不能太过放肆,只能报三到六个菜,太多了,会被痛骂(打)一顿的。
这可是她自己用生命尝试了十几次试出来的最终结果。
拼命地踩着写冼鲤底线,一副要跨过去的样子,但始终不跨过去,再露出适当的伤疤,让她心软、心疼,之前想要触碰底线的行为,自然一笔勾销。
冼鲤知道林烬想吃什么菜的时候,不紧不慢地跑回自己房间,拿上一些必备但稀少的材料和香料,还不忘探头查看林烬在不在附近,确认安全后急吼吼的去厨房准备起来了。
林烬和冼鲤两人相互依存,相互制衡,一个惹事,一个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她们都很重视对方,但又因为人的某些不大重要的自尊心作祟,所以不能让对方觉察出自己很重视对方。
林烬看着冼鲤,抱着一大堆东西从楼上下来,再进到厨房,正想进去干点坏事(捣乱),还没踏到厨房门口,里面便传来一声喝斥:“小兔崽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离厨房远点,不然你就等死吧。”
知我者冼也
林烬被骂了,被隔空骂的,她也不好再进去捣乱,只能灰溜溜的走了,像只想上桌偷东西的老鼠,什么都没偷到,还差点付出性命,只得原路返回。兴兴而归的样子,不得已,她只能在乐民兴里面乱逛,为了不嫌碍眼,她偶尔帮帮里面的客人端端茶,倒倒水,帮小厮记记账。
厨房内
冼鲤早早赶走厨房里的厨娘,并下令,今日早些歇息,不许任何人进到厨房。
虽然临近关店时间,但厨房里还是剩下了不少食材,冼鲤四处望了望,寻找着自己需要的食材。
良久,她抱着一堆东西回到了放自己珍藏调料的地方。
万事已准备妥当,只欠东风。
开工
处理干净的整鸡擦干水分,用手抓把盐不用太多,差不多就行了,下锅炒香,再撒到整鸡上,里里外外均匀的抹一遍,抹完放油再次均匀涂抹,塞姜片一个八角,封口腌一时辰,时间到了就挂到通风处吹干水分,然后拿荷叶包好。包的严严实实的,跟个不漏风的包裹一样。
然后炒锅能把包裹埋进去的粗盐,炒干,最后把盐掺进砂锅里埋上包裹,中火十分钟,小火四十分钟。
趁着加热的时间。
冼鲤拿着锋利的菜刀往牛里脊上切,切成片片,然后加酱油,蚝油,披垒磨成的粉末,姜蒜水,盐,蛋清抓匀,抓匀后再加油腌半时辰。
鸡翅改花刀加料酒,酱油,蚝油,盐,姜片抓均匀,腌一柱香的时间,一般情况来说,确实是一柱香的时间,可今天的菜太多了,可能大概,好吧,肯定要腌的久一点了,冼鲤暗道。
两个鸡腿加姜片,葱段,酱油,蚝油,盐,少许小红辣椒段,一把蒜末,抓拌均匀腌半时辰。
冼鲤本来是不想加小红椒的,没办法,可是林烬喜欢比较有味道的菜,虽然说吃多了会不太舒服,但总归吃的还算开心,不是吗。
只能尽量少加一点,提提味就行。
把腌好的鸡腿连同酱汁,放进白菜帮子和金针菇铺底的盘子里,上锅蒸一炷香。
干辣椒花椒小火焙干,冷却后切碎,锅中油热,放葱、蒜、干辣椒花椒碎、两勺豆酱,炒香。
倒水煮开,捞渣
加盐,酱油调味
然后往热辣的红汤中,放入林烬爱吃的豆芽,小青菜,青瓜片……煮熟捞出给大碗垫底。
放牛肉煮熟,捞出,倒菜上面。
最后,在最上面加葱花、蒜泥、花椒干辣椒和白芝麻,泼上一把热油,香气四溢。
锅中热油,撒把盐,以防粘锅,鸡翅一个个被平稳的放了进去,激烈的发出滋滋滋的声响,是快乐的声音,时间差不多了,翻个面继续煎。
两面都熟了,直接出锅,根据喜好冼鲤一半,刷了点蜂蜜,一半撒了点盐。
端上二楼
“喂,你知道吗?”楼主在厨房里做好吃的,身着鹅黄色衣裳的侍女,小声的对一旁藕荷色衣裳的侍女说。
“假的吧。”
“小纪又在骗人,小心我跟楼主去说你造谣。”李夏自以为勘破谎言,不以为然的威胁着小季。
李夏不相信此事的真实性,并无情的说了句“下次骗人,编点其他的行吗?楼主不会做饭。”
小季好心分享的八卦,李夏不信,摆着一副你还敢这么骗人?的嘴脸
小季自是不服,急着争论:“你怎么知道?你见过?”
双方都在咄咄逼人。
眼看两人越吵越大。
端着一盆红红的菜,路过的林烬,朝两人走去,准备看戏。
只见她的嘴角向上提了提,对着两人轻扬几下,那份红红的香气扑鼻的水煮牛肉:“哦,你们楼主亲自下厨做的香吗?馋吗?想吃吗?”语中炫耀的意味,无声地抽打着李夏的脸。
这种看起来红彤彤,闻起来甚是辛辣的菜品,楼里没有姐妹会做,毕竟这里是南方,没人会吃这种东西。
而莫名出现的,与楼主看起来很相熟的面前的女人,进楼之后一直在二楼房间里,没出来过,也就刚才进了回厨房。
不过时间太短了,连烧水的时间都不够,更不可能做出,这道需要技法极其繁杂的菜品了。
恰好两个多时辰前,楼主下令,让所有的厨娘都出去,不要靠近厨房,甚至为此提前了闭店时间,不招客。
听起来非常假的谎言,被证实了是真的。
刚刚还在憋红着脸,作争辩的小季扬脸对着李夏,那样子简直在说尴尬了吧?我都说了,楼主在下厨,你还不信,活该!
几瞬下来,李夏脸上隐隐冒出淡粉,是脸热导致的。
炫耀完(顺便看了出戏)的林烬,端着香气扑鼻的水煮牛肉,咽着口水,走上二楼房中。
端好菜后林烬,直接冲向厨房,问了问冼鲤还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