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块木板将她和这小废物隔绝在一起,其实林烬冒雨继续前行也不是不可以,可能她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好像有什么东西逼迫着她留下来。
温暖的落脚处并不温馨。
空气中散发着几丝几缕引人注目的血腥味,还可以接受,味道还没有重到林烬没办法接受,屋内明明没有冰冷的狂风,可离她不过几寸的桌上,烛台里的灯丝明明灭灭的。
下一刻火光就会一不小心熄灭的样子,并不微弱,也不热烈的火光映在了顾融的脸上。
黑暗和烛火勾兑出的昏黄,将林烬带回早已泛黄模糊的旧忆,所有的一切模糊不清,像河水里掺了泥沙,很隔应。
女孩手里拿着一只白鸽和剪子。
白鸽被掐住了脖子,不由分说的用着自己的翅膀开始扑腾,扑腾的同时还不忘抖抖脖子,妄想挣脱,嘴里还传出一些不太好听的声音,林烬知道这是鸽子死前的哀求。
而握住鸽子命的女孩,她的任务就是,用手上的剪子杀死白鸽,再处理好,给厨房的厨子做成美味,供给大人享用。
不做好,她就得饿三天。小女孩没办法,她已经饿了两天了,她感觉自己快饿死了,肚子一阵恐怖的空虚充斥着全身,手脚绵软无力。
女孩的眼睛盯着白鸽的眼睛,它的眼睛里黑漆漆的,应该只有恐惧,连光泽也被恐惧吞噬。
鸽子洁白的身躯掠过空中,眼睛里澄澈明亮,自由,还会叫出明亮的声音,干净肆意的身影仿佛历历在目。
女孩第一次见鸽子,鸽子就是这样的,与现在将死的完全不一样。
她没有办法……
她没有办法!
她没有办法!!
今天,这个屋子里能出去的只有一个就是女孩。
女孩无奈的吸了几口氧,氧气冰冷的进入女孩的五脏六腑,连同的那份痛苦在五脏六腑里散开。
时间要不够了,她望了望窗外的景色,太阳被云层遮盖,慢慢暗了下去,像极了鲜活的生命,被溺水而亡,代表生命的火光慢慢变弱,变暗,她对可怜的鸽子说:“再见。”
那双洁白有力的翅膀也不扑腾了,只是任由沾上灰尘,染上鲜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也没有多久,鸽子不动了,也不叫了,跟所有死了的东西都一样。
女孩子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没了,又好像是身上某种东西猛的跳了起来,无论是什么,大概都可以归咎于恐惧吧。
女孩不知道怎么的,开始大喘气,可她本身没有什么病痛,相反,她的身体很好。
身上没有任何地方是痛的,但就是不可控的开始喘气。
突然,女孩听到门开的声音,几个人进来的声音,她不敢去看。
可人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了,领头那人大喝:“抬头。”
女孩没有抬头。
领头那人可能本身耐心不足,看到女孩不为所动的样子,他的气一下就上来了,他也不多废话,手直接掐住了女孩的脖子,然后高高的提起来。
她还是在喘气儿,可她感觉到那种热热的从她眼眶里流出来的东西,已经满脸都是了。
可女孩现在也管不得这么多。
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直视了,将她提起来的男人。
女孩看见了那人全身,从头到尾的打量着那人,因为她发现她看不到那人的脸,现在掌握着她生命的人的脸,在她眼中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可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和时间去想为什么。
突然被提起来的不安全感和慢慢涌来的窒息感,逼迫着女孩的双手伸领头人掐着她脖子的手,她想掰开那人的手。
她听到那人说:“太阳落山之前必须处理好,不然我给你埋了。”掐着她的人,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话音刚落,她就被甩在了地上。
女孩惯性大口吸气,还没忍住咳了几下。
那人身上的臭味与脸上横肉让她不住呕声。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她和那只鸽子其实没有什么不同,他们都是案板上的鱼肉,唯一的区别就是谁先死谁先被吃罢了。
可她就是擅长逃避,擅长忘记这些恶心的东西,她告诉自己,忘了不记得了,我就可以当它没有发生过,死了就死了,至少我可以毫无负担的活着。
那些人把女孩甩下来之后,整齐划一地走了,然后大声锁上门。
女孩吸了吸鼻子,狼狈的像条狗一样爬向那把剪子。
她拿到了剪子。
此时,她的手脚都有点颤抖,是恐惧害怕吧。
她咬咬牙,继续坚持着。
她现在满头都是汗,满手都是血,手脚还在持续的颤抖着,不过好在她的任务完成了。
腥血味在屋里头萦绕漫延。
她为今晚能吃饭的事情高兴了一会儿。
随后,她收拾整理了一下地上的污渍,带上了整只鸽子和从鸽子身体里扯出来的东西一并的走了,清洗干净交给了厨子。
后面的事倒也记得不太清了,好像是吃上了饭,但还是挨了顿打,是掐她的那个人说她懒,说她太慢了。
不过没关系,女孩没饿死,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