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个这样的答案,云琦心中自然是不舒服的,她装做乖巧的模样应了黄夫人的话,随后便离开了院子。
黄夫人的话一直缠绕在心头,云琦并不认为大伯母所说的就是真的,她转而吩咐道:“欢儿,去找两碟点心来。”
“是,小姐。”欢儿转身小跑着往厨房赶去,若是误了小姐的事,怕是要挨顿打。
好在欢儿是个腿脚灵活的,在云琦的耐心耗尽前,她及时回来了。
云琦不经意的往碟子瞥了一眼,万分嫌弃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仅是一句嫌弃的话,欢儿当即吓得跪倒在地,“回小姐的话,这是厨房最好的点心了。”
“就这样的东西也敢说最好。”云琦哼了一声,“带路。”
“是,小姐。”云琦慌忙起身,急匆匆的走在前头为自家小姐带路。
黄夫人的院子离黄老爷的院子不远,只是黄老爷的院子大,仅一座院子就差不多有两进院那么大。
等云琦寻来法师的耳房,她心下嫌弃不已,要知道耳房都是下人住的地方。
要不是看在法师的面子上,她堂堂黄家大小姐才不会来这种地方。
十一月中旬的天算得上冷了,青姝虽然修成人型,又有一千五百年的修为,却依旧是怕冷的很。
用晌午饭后,突然刮起一阵西北风,青姝往门口一站,那股寒冷的北风直往她身体里钻。
“这天怎么就能冷成这样。”青姝哆哆嗦嗦的坐到桌边,整个人都快冻傻了。
见她冷的直颤,法师暗叹幸好自已早有准备,他取出前几天给青姝新做的斗篷替她披上了,“往后还会越来越冷的。”
“我觉得我快受不了。”青姝由着他给自已系上斗篷的结,说话都是哆嗦的。
再这么冷下去,她真的就要冬眠了,可是法师这边正是要人帮忙的时候,她不想拖了法师的后腿。
云琦几乎是刚到门外就看见如此亲密的举动,顿时她便觉得心气儿不顺,一只妖何德何能让法师如此对待?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不知怎的,青姝觉得这个女人格外讨厌,怎么看都不顺眼的感觉。
不仅是青姝觉得云琦讨厌,云琦也觉得青姝讨厌,这会俩人分明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只不过青姝并没有意识到自已的不对,只当是放河灯时,俩人结了仇。
云琦心中不舒爽,但面儿上过的去,只见她扬起笑道:“云琦见过法师。”
说实话,法师一点儿都不想看见云琦,他倒是搞不明白,怎么到了黄府还能与云琦相遇?
见法师不愿说话,云琦先是命欢儿放下糕点,才向法师介绍起自已来,“小女子姓黄,黄老爷正是我的嫡亲大伯父,两家相隔甚近,与法师一同讨论佛经倒是方便。”
“自古以来,男女授受不亲,这里是黄老爷的耳房,住了许多外男,贫僧不敢与黄小姐走的太近,免得有心之人说些不堪入耳的话来,玷了小姐的名声。”
“贫僧有事在身,黄小姐请自便。”说完,法师行了僧礼,带着青姝离开了屋子。
云琦见法师与自已擦肩而过,急得伸手就想来拦,若是能借机撞进法师怀里,那她肯定要法师娶了她才行。
若是法师没有让她撞进怀里,那她也要想尽办法让法师娶她!
眼看俩人就要撞上了,青姝一把将法师往后拉了一步,于是云琦的如意算盘落空,她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为了防止云琦摔跤后往他们身上泼脏水,青姝又唤起云雾托住了云琦,这下云琦可以说是毫发无伤,想赖也赖不了了。
等服伺云琦的丫鬟们七手八脚的把她搀起来时,云琦整个人狼狈不已。
刚刚是个什么情况,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现在好了,有了这蛇妖的捣乱,她的算计全空。
这往后若是再想使这样的计,只怕是难上加难。
见云琦如此的悔恨交加,法师再傻也知道自已被算计了,若不是青姝拉他一把,他这会铁定要受黄老爷的责问。
说不定还要背上极其难听的名声,如此想来,法师带着青姝离云琦更远了些,“想必黄小姐定是伤着了,那么就麻烦各位护送黄小姐找座院子,再寻个大夫瞧瞧。”
听到受伤二字,丫鬟们顿时急得扶起云琦就走,这要是受了伤,她们小命难保。
就这样被搀走了,云琦气的恨不得杀人泄愤,但是目前就算留下来了,也是丢人现眼而已,所以云琦只能窝着一肚子火先行离开。
看着云琦等人灰溜溜的背影,青姝心中的烦闷之气消了大半,“她可真讨人嫌。”
法师没有说话,算是变相性的认可了,他也头次见到坏心眼这么多的女子。
就在这时,隔壁的朱道长来了,“法师,请问可否一聚?”
顿时,法师便想起上午时,朱道长说的那些话来,想必朱道长定是算到今天下午的事,所以才先说那些话。
这不,黄琦云一走,朱道长立马就找来了,看来朱道长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人。
法师将人请进屋里,青姝十分有眼力劲儿的泡了一壶热茶待客,至于黄琦云端来的糕点,青姝只当自已瞧不见。
此次前来,朱道长自是有要事与法师商议,为了不被有心之人偷听,朱道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避音符篆贴在门上。
“小人防不胜防,贫道只能出此下策。”朱道长也不是说废话的人,开口便说:“贫道怀疑黄府闹鬼是人为。”
“贫僧也是这么想的。”法师说:“这些闹事的鬼都是被人控制的。”
朱道长将自已腰间挂着的葫芦递给法师道:“昨夜贫道用收鬼葫芦抓着了一只鬼,等贫道将其他鬼尽数斩去,正想将鬼从葫芦里放出来审问,结果却发现他已经化成了一摊黑水。”
葫芦塞子刚拔开,里头就冒出一股属于鬼的阴寒之气,看过之后,法师将葫芦塞好,还给了朱道长。
“贫僧昨夜也抓了两只。”
“如果贫道没有猜错的话,那两只鬼肯定也化成了一摊黑水。”
朱道长说的十分肯定,法师取出他的法钵,施起法术想将两只鬼放出来,结果正如朱道长所说,法钵里只有一摊黑水。
“即便不化成黑水,也没办法审问点什么,贫僧抓住他们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不会说话,一心只想逃离。”
这么一说,朱道长倒是想起昨天晚上抓鬼的情况了,他当时的想法大抵与法师一样,都以为是鬼不肯开口,才想着收进法器另做他用。
巧的是此举正好合了那人的意,一旦鬼被收进法器,那人就会感知到,于是直接做法让鬼魂飞魄散。
“黄老爷有个嫡亲弟弟。”朱道长看了一眼坐在法师身边的青姝说:“刚刚上门拜访的正是黄二老爷的嫡长女。”
法师不明所以,他们不是在说闹鬼一事吗?怎么还说起黄云琦了?
“看来法师并不懂风水。”朱道长肯定的说。
“贫僧自幼念经论佛,风水确实不是贫僧所擅长的。”
人各有所长,这倒是没好说的,能将自已师门的学问摸清楚,又何尝不是牛人一个。
朱道长端起茶喝了一口,便开始说起他的发现,“祖坟葬的再好,也只旺一家人,黄家的祖坟明显旺的是黄老爷。”
“按常理来说,黄二爷一家应该是个平庸之家,或者在兄长的帮衬下是个小富之家,可奇怪的是,黄二爷比黄老爷还要发达富贵。”
这么一说,法师倒想起穿金戴银的黄云琦,她头上戴的发饰镶嵌着那么大的宝珠,穿的衣料比黄老爷的还要好,就连鞋上都镶着圆润的珍珠。
“她身上的红斗篷是用丹顶鹤头顶的红羽毛制成的,里子是雪红狐的皮。”一直闲着的青姝可算有机会开口了。
“阿弥陀佛。”法师赶忙念了佛号,一件斗篷得取多少丹顶鹤和红雪狐的性命?这也太残忍了。
“青姝姑娘的嗅觉真是灵敏。”这一点朱道长倒是没发现,他跟法师一样,只看见黄云琦头上的宝珠和珍珠。
毕竟这两样东西已经是极其珍贵了,更何况还有工艺极致的金银相配。
“道长是怀疑黄二老爷借了黄老爷的福报吗?”法师提问道。
“很有可能。”朱道长说:“祖坟表面上看似没有问题,可谁知道暗地里没有问题?”
说完,朱道长起身向法师拱拱手道:“明日还得去祖坟一次,还请法师一同前往。”
去趟祖坟并没有什么麻烦的,正好法师也想去看看风水的绝妙之处,所以他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青姝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了,昨天屋子里的鬼比前两天的鬼更厉害。
那几只鬼在屋子里上蹿下跳,法师一旦想收他们,这些鬼立马就消失,或者搞出点什么诡异的动静来。
法师收了一只鬼,就会来一群,背后那人也不藏着掖着了,纯粹就是恶心人。
现在又拿那人没办法,只能苦巴巴的熬着,总之昨天晚上是真的折磨。
直到上马车,青姝都是蔫巴巴的,她靠在法师的肩上睡了一路。
这次前来,路上比上次还要寂静不少,青姝依旧觉得这里有鬼,而且还头皮发麻。
祖坟表面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朱道长拿着罗盘,观察着四方方位及地势走向。
最终他收起罗盘,带着大家去了一条位置十分偏僻的山路。
顺着山路走,便绕到了祖坟的后方,中间隔了一段水路。
“不知法师愿不愿意借青姝姑娘一用?”朱道长一开口,法师就以为自已耳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