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怀里的小狗开始疯狂的朝青姝叫唤,法师摸了摸小狗,心里却有了新一番的猜想。
他运起法术,一把将青姝拉了过来,在这个过整中,法师听见青姝碰到枝条的声音。
碰到枝条当然没什么好说的,但是青姝的身子碰到枝条的声音,才是让人毛骨悚然的。
那声音倒是与众不同。
就像……一层油纸被捅破了。
意识到不对劲,法师扬起法术,一把将青姝点燃了。
“呼——!”片刻间,青姝燃起来了,她成了一片片的零星油纸火花。
“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在贫僧面前班门弄斧!”法师口念法咒,手中白鬃尘一甩,遮云挡月的乌云散去。
亮如白昼的月光从夜空倾泄而下,即使是在秘林,也能将四周看个大概了。
先前隐去的亮青丝重新显现,法师循着亮青丝指引的方向一路往前。
用纸人做诱,用符挡月,这番做派倒像是邪道,想不到小小的丁儿村竟是如此的人才济济。
道修分为两派,一种是普通的民间道士,一种则是道修。
道士与道修最大的区别就是,道士没有灵根,也学不了法术,但有一定的法力,通常是替人算命、卜卦、画符、驱鬼、捉妖。
道修则是道士会的他都会,甚至比道士还要精练这些本事,而道修有灵根,只要拜师就能学习法术,修炼至一定程度,能飞升,能长生。
像今天这种,便是普通的民间道士,因为他制的纸人没有属于修士的灵气。
突然,一直在带路的亮青丝不见了,看来这是又有新招数了。
抱着的小狗咽呜几声,很不安的在法师怀里扭来扭去,看来这次来的东西有点厉害,法师将小狗放进布包,警惕的看着四周。
这次月光没有隐去,法师的视线并没有受到影响,只听林中响起一阵迎亲的乐声,还有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阳人娶亲喜红,阴人娶亲喜白。
乐声近了,空中开始飘来零散的白纸花瓣,法师伸手捻了一片,上面一股阴气。
说明这是真的阴人娶亲,不是纸人假造的,在青姝消失的这条路上娶亲,也真的是奇怪了。
阴人娶亲,阳人回避,若是不避,阴鬼难缠,命若不硬,阳不胜阴,为奴为婢。
只要是修士,肯定都有听过这句话,而能娶亲的鬼,肯定是有一定修为的,一旦被鬼记恨上了,他就会缠到人死为止。
而那只鬼的修为是个什么情况,法师暂且还不知道,为了不出差子,他只能率先回避阴人娶亲。
他躲在大石头后面,看着阴人抬着一顶白色的花轿从林中走过。
虽说鬼是用飘的,但是有一定修为的鬼,走路跟正常人一样,就连行为举止都跟阳人没什么区别。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队敲锣打鼓的鬼乐师,紧跟在鬼乐师后面的是唱鬼戏的戏子,他们穿着戏服,手舞足蹈的唱戏、杂耍。
鬼戏自然是唱给鬼听的,凡人听了三魂七魄会不稳,就算法师有修为,也要暂时封了自已的五感,免得受了鬼戏的影响。
走在鬼戏子后面的是两个在撒白纸花瓣的鬼丫鬟,她们跟阳人一样会笑会走。
要不是他们有一股冲天的阴气,又没有阳人的三魂七魄,法师还真不好分辩他们跟阳人的区别。
他们还在喜气洋洋的唱着迎亲戏曲,法师想到自已还没有找到青姝,心里难免焦灼,他抬头望了望天,这会已经是丑时了。
这些鬼还在慢悠悠地走着,等再过一柱香的时间,鸡鸣声就该响起了,到那时,这些鬼不走也得走。
白日的阳光可不是一般的鬼能受得了的,一般的鬼,根本不能见太阳,不然就会灰飞烟灭,就算不死,修为也会大受损伤。
所以等鸡鸣第一声响起,这些鬼肯定就会加快速度灰溜溜地回阴间去。
看着路过的娶亲队,法师只觉得心烦意乱,就在花轿路过的时候,法师透过白色的珠帘看见里面的新娘子正是青姝!
他就像被雷劈了一般的看着青姝的侧脸,妖的三魂七魄是不会被分割出来的,因为妖死后没有轮回,只能灰飞烟灭。
可是,坐在花轿里的确实是青姝!
如果她不是妖,那她是什么?
法师的眼神太炙热,青姝坐在轿中,面无表情的扭过头看着法师。
她的眼中没有神采,很空洞,一看就是被人或者被鬼控制了。
原本空洞的眼神在看见法师的那一刻扬起了一点儿光,她的脸依旧是麻木的,可她却用唇形对他说:“快走。”
热闹的迎亲队,在这一刻静下来了,他们不再吹吹打打,而是偏过头来,看向正在念咒收了他们的法师。
他们齐齐整整的对法师露出诡异的笑容,随后乐师敲起响锣鼓,林中掀起阵阵阴风。
紧接着,丢花瓣的侍女也不甘示弱,她们丢出来的纸花瓣比刀刃还要锋利,但凡沾到的竹木技条通通被割成两半。
鬼戏子的戏又开始唱了,咿咿呀呀的戏声法师自然是听不见的,但是戏声一开,林中的诡异程度达到了顶峰。
法师甚至开始出现幻觉,他看见恶鬼横生,百鬼索命。
这招看以厉害,实际上,对于法师来说,还是太低能了些。
他召出金禅杖,摇动金禅环,金属相撞的声音形成佛光,四周的幻像消散而去,露出林子真正的面目。
迎亲鬼见这和尚这般厉害,抬着轿子就要原地消失,法师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封了他们要溜走的路。
“喔喔喔——”
远方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回不去的迎亲顿时急的抓耳挠腮,见干耗不是办法,他们决定奋力一搏。
鸡鸣声慌的不止是鬼,还有法师,青姝的三魂七魄离了体,若是不尽快找到她的肉身,只怕魂体不能合一。
所以法师不再与这些迎亲鬼多加纠缠,而是扬起他的金竹法钵,将那些迎亲鬼收进法钵,再做他定。
没有鬼抬轿,青姝也就不再受控制,她穿着白纱嫁衣从轿中飞出来扑进法师怀中。
法师取下她头上戴着的凤冠,随后狠狠地丢在地上,“你可知道是什么人诱你出门的?”
青姝仔细的回想一番说:“我在睡觉的时候,听到法师喊我的名字,然后我就醒了,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