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蜉蝣梦(1 / 2)

山外有山,没有人能保证自已一定站在了顶端。

在三千世界见识过那些所谓的天才之后,云辞深知自已也是茫茫众生之中的一员。

她如今的成就,不过是她登山路上的见之即忘的风景。

“鹤起冲天后会被更大的飞禽比下去,人也不例外。”

天骄榜第一、正道魁首,在天界也只会换来一声‘真仙’的称呼。

凡人历尽艰辛当上的真仙,仅仅是天上仙之中,等级最低的一个。

“飞升之后所有一切都会从头开始。我寻东西不是为了讨好谁,是为了我自已。”云辞道,“以后回想起自已走过的这一路,能够坦荡地说出不亏来。”

她见过天界是怎么处理天魔之气的。

只要云辞想,她也能在下界爆发灾祸前证道,一个天魔之气影响不了她。

以无情证道似乎比收集东西消灭天魔之气要简单的多。

但是这样好像有些无聊。

平凡而漫长寿元里,要是没做过些什么惊世而骇俗的事,到时候回忆起来也觉得可惜。

“所以找蜉蝣梦重不重要,是由我说了算。”她笑,“而且这途中所经历的事,体会到的众生嗔怒痴,何尝不是在锻炼我的心境?”

从别人的故事里得到的感受,比她亲自经历来的要快,甚至因为她是个旁观者,而更加清晰。

世间八苦,她也一一尝过。

对面一直安静听着的夏轻舟这时开口:“这便是你的道义吗?有些特别。”

“有过特别的经历,自然也会有不一样的感受。”云辞回忆着自已这些年的成长,“入无情道真是个好理由。”

因为大道无情,她做什么都可以被理解。

所求的问心无愧,不过是借着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骗自已能够坦然地走下去。

好像真应了无情道这个名字,她所做的一切追究起来都是为了自已。

“走到如今,我的私心早就被满足。或许我的道义该变一变了。”

“道义也能半途改变的吗?”夏轻舟问道。

云辞轻拍着怀中的婴孩:“问心无愧是要救我自已。想要把从前经历过的所有不公靠着自已的偏心,补偿回来。现在我已经自救成功,当然需要进入下一个阶段。”

她笑道:“这把秤平了,才能谈真正的公平。”

“问心无愧是私,要掌秤讲的是公。

“心不死道不生。

“得情忘情,忘情而至公。”

有风穿过丛林,将她的衣袖吹的猎猎作响,眉间的法印散出耀眼金光。

那些光在半空凝成金色的锁链,透过她的胸膛缠上了那颗因有所获而狂跳的心。

锁链寸寸收紧,渐渐染上了一层寒意。

云辞吐出一口浊气,笑道:“谓之太上忘情。”

咔嚓、咔嚓——

接连的碎冰声响起,锁链化作万丈华光,驱散静谧幽林中的晦暗。

被风扬起的发丝被光照的褪去黑色,云辞手持剑诀竖于胸前,四散的金光倏地收回,在她身后凝成个巨大的法相。

云辞回头。

散着寒气的湛蓝色光线勾勒出飘扬的衣纹,多余的灵气从它腰间伸展出来,变作了一道旋转的阵盘立在身后。

视线顺着斜靠在手臂之间的长剑往上看,那张白描似的脸也在半垂着眼注视着脚下的云辞。

平静而温柔,就如将这个法相召唤出的云辞那样。

耀眼的金光最后变作一根细长杆秤冲出体外。

法相缓缓抬起左手,点抹间,指尖溢出的灿光令梦境都失去了颜色,山峦流水全都被湮灭成灰。

空白的场地上,只剩下抱着女婴的云辞和夏轻舟。

散着金光的秤杆还在不停的旋转,由法相绘画出的光线转折处,灿光汇聚成点,愈来越盛。

那是北斗七星的模样,却只差了第三颗天玑星未曾被点亮。

星芒还在不断加强,可法相却停了手,垂下眼看向地上的两人。

“①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你要找的蜉蝣梦,便是你自已、还有这个女婴。”夏轻舟道,“你猜的没错,人间百年于神仙两界眼里,不过是个眨眼的功夫。”

蜉蝣朝生暮死,凡人的一生对神祗来讲,也不过是祂们看过的一次日升日落。

“命薄如纸而不屈,这便是所谓的蜉蝣梦。”

云辞心念一动,一道湛蓝色的光束从她体内飞出,带着她刚刚那段鸿鹄之志温柔托起女婴,一同冲进了天玑星。

北斗七星终于被点亮,法相屈指将它弹入秤杆之上。

镶嵌星宿的秤杆迅速升上天,各色炫目的光芒从四面八方飞来,浓缩成一颗金色的光球浮现在秤杆另一端。

那是云辞、乃至人界所有人的梦,轻薄、绚丽,指引着他们人生的方向。

光球落在云辞面前,被她接过。

金光散去,白色的雾气在其中流淌,外表与她想象的有些不太相等。

原本以为蜉蝣梦该是如云似雾一样飘渺无形。

身后夏轻舟叹道:“化神都长不大的你,居然也能召唤出合体境才应该有的法相。你成长的速度真的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