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的女人重新出现在二层船舵前方,居高临下的看着甲板上的人,手持扇柄轻敲在身下黑木箱子上。
“不用那么防备我。”女人笑,“不如把你们的精力留着,待会可是会遇见好东西呢。”
阵营不同,她口中的好东西对云辞他们来讲危险十足。
船舵无人掌管却自发转动驱使着灵舟前行。
女人却突然有了说话的心情:“我已经好久没看见过这么多人了,这次引你们前来的是什么东西?”
是会说话的。
一句话叫得甲板上的人全都想起自已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已贪心和好奇导致的。
仲长煦头也不抬:“你不知道?那人没把这么好的东西留给你吗?”
女人懒得理这明目张胆的挑拨:“再好的东西哪有人命鲜甜?对我来说,修士可是大补呢。”
镜观六人才不在意这些吓人的话,比起云中城秘境遇到的,面前这个女人在他们眼里顶多算个厉害一点的船夫。
四周流云逐渐由刀剑组成,耀日也被这些兵器遮掩。
入目是一片冷灰之色。
不知是不是错觉,余光中似乎看到了有什么细长的、银灰色的东西翻滚在云层之间,转眼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听了女人的话,甲板上的人大多像惊弓之鸟。
温吟知他们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无声围在了一起,握着武器的手半分不曾松懈。
“对了,忘了说。”女人像是真的此时才想起自已没说的事来,“云海里,可是有一头巨兽,最喜欢的就是击落路过的船只。”
这里没法御空飞行,若是唯一落脚的灵舟被击落,等待他们的,只有摔死这一个下场。
几乎是同一时间,镜观周身爆发出一道金光,在笼罩整个灵舟的时候,忽有一条银灰色的粗长条的物体打在他召唤出来的金钟罩上。
力道之大,将光罩如铜钟一般敲出声闷响。
正在飞行的船在这声巨响里抖了三抖。
像是进攻的讯号,船底冒出无数条长状物体,相互缠绕紧紧捆住金钟罩。
灵舟前行的速度被这变故阻挡。
云辞抬头,看清了女人口中所谓的巨兽。
或者说这仅是巨兽的一部分。
贴在金钟罩上的条状物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比人头还大的吸盘。
一张一合间,溢出粘液,金钟罩冒出白雾,被侵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是千足兽。”仲长煦吸了口气,“这不是一般活在深海里的东西吗,怎么这里也有!”
金钟罩都能被粘液侵蚀,若是溅在身上,不死也得落个血洞。
触手将船只旁边的剑云击碎,残片悬浮在空中。
望着缠着越来越紧的东西,云辞问道:“千足兽怕什么?”
既然是兽类,寻找弱点当然要交给专业的兽王长弟子。
“它怕盐,嘶,可是这么大一只,”仲长煦随即道,“我们又不是厨子,去哪找那么多盐?”
有一根触手已经融化了金钟罩,狠狠拍向甲板。
被镜观抬棍,死死抵住。
溅起的粘液将甲板溶出一个洞来。
吸盘咬住镜观的武器,尖端则在半空中扬起,朝着镜观后背窜去。
温吟知踩着季朋手中的重剑上空,借助身体下落的重量,将触手斩断。
本打算甩剑出去帮镜观挡一下、但刚掏出来就被人踩了一脚的季朋:“......”大家都是剑修,对我的剑尊重点。
微蓝色的血滴落在温吟知的手臂上,在衣袖上灼出一个洞来。
那根触手吃痛,迅速放开镜观的棍子缩了回去。
可是金钟罩已经碎了个口子,搅碎它只是时间问题。
事关所有人的性命,其他人当然也没有干看着,身旁有触手快要搅碎金钟罩的时候用自已的灵力加固薄弱的地方。
虽比不上金钟罩坚固,但好歹能在想到办法之前抵抗一阵子。
镜观和温吟知正守着金钟罩上的口子,拦住那些钻进来的触手。
季朋闻言问道:“那它怕不怕火?”
说着指尖生出一团异火。
仲长煦看了一眼甲板上还摆着的残肢,变出一根木棍戳了下。
残肢离开本体后变得僵硬,可是那外层分泌的粘液还是能侵蚀甲板和棍子。
他示意季朋试试能不能点燃这东西,季朋也依言照做了。
却不想融了凤凰火的火苗触及到粘液时竟然噗的一下熄灭了。
腾起的黑烟中,仲长煦幽幽道:“有这粘液在,你估计烧不死。”
不能用火,只靠武器来和这么多触手对打,恐怕船撑不到结束的那刻。
云辞思索着:“它生活在深海里......能被水淹死吗?”
仲长煦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
思绪却还是跟着想了想:“咦?这只千足兽平常不在水里,这个方法或许能行!”
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讲,云海也是海,但是这并不是水域,也许这只千足兽是个旱鸭子也说不定。
纯粹的水灵根大多进了合欢宗,甲板上自然也没有合欢宗的修士在。
但不巧了吗,不是还有个水系灵根的云辞在吗!
这个想法只能云辞来操作。
在云辞准备捻诀凝出水的时候,仲长煦突然打断道:“诶不对,千足兽不怕冷!”
云辞是冰灵根,法术幻化出来的水自然也冰凉,这对海兽来说,温度刚刚好。
也许这方式会失效。
“简单啊。”云辞继续掐诀,“冷水不行就用开水嘛。”
今天云公子做东,请大家吃水煮章鱼。
一旁的季朋听懂了云辞的话,在她唤出水柱冲向缠着金钟罩的触手前,重新射出一团火焰。
冷和热在半空中相遇,无数蒸汽化作雨水落在甲板上。
镜观和温吟知同时拧身离开。
金钟罩也在这时候被触角碾碎。
沸腾的水柱迎上搅紧的触角,瞬间将它们全部包裹在里面。
灵气通过阵法源源不断的变出水来,又被凤凰火点沸,包裹触角后迅速沿着肢体向下扩散。
船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尖锐刺耳的鸣声像是无数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
一股脑的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识海。
那些触角摆动着、挣扎着,试图敲碎船只结束这个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