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柳想了想,问道:“你刚刚是经历了什么吗?”见云辞抬眼看向自已,景柳想着措辞,“你以前......总是让人感觉很矛盾。”
身体没留下什么病根,刚才那顿输出原来是因为自已药下的有些猛,药力冲昏了景柳脑壳。
她收了手,示意景柳继续说下去。
景柳想了想,抱着膝盖坐在云辞身下的石头旁:“我以前总觉得你给人的感觉很安心,仿佛只要有你在什么都不算难事。但是我又从你身上感觉到你好像把自已逼得很紧。”
从前云辞因为心中压着许多事情,目前经历的事情总让她疑惑,却又缺一根线将那些浮现出来的想法串联起来。
这就导致了她如景柳说的那样,一直逼迫自已快些成长起来,好能够站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将所有东西想明白。
再加上她眉目间总有些许烦躁之意,某些时候在云辞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眼中会流露出自已不知道的情绪。
景柳是嗔怒禅,虽然那些情绪她看不懂,但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可是现在,云师姐好像心中放下了许多,整个人都变的轻松了起来。”景柳抬头看向云辞,“每个人都有秘密,云师姐放心,我不会多问的。但是我很高兴。”
景柳轻声道:“很高兴能看到你现在的变化。你的放松证明我们被你当成了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这是你对我们的认可。”
云辞垂下眼和景柳对视,听得景柳继续道:“能够和云师姐一起并肩而不是作为被保护的存在,真是太高兴啦!”
在景柳笑弯眼的时候,云辞轻笑出声:“嗯,是啊。有你们一起,真是令人高兴。”
云辞从前进步的速度太快了。
要是不努力,自已就会被她丢在身后,变成只会被云辞保护的其中之一,师弟们有这样的感受,其他认识云辞的也有着这样的感觉。
她身上的紧绷感如今好像突然消失了。
和她眉目间化不开的烦躁一起。
云辞看向不远处的几人,轻声说道:“说起来是我应该谢谢你们。”
景柳疑惑的问出声:“谢我们?”
“是啊。”有风起,吹起云辞散在身后的头发,发丝扶过景柳的脸庞,恍惚间云辞的话随着清风一起响在景柳耳边,“因为有你们在,我才不会这么孤立无援。”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
但都在透露着同一个信息:
在修真界,胥同,或者说魔族,开了一盘很大的棋局。
如云中城牡丹和自已下的棋一样,无数云辞不知道的势力穿插在其中,将这个棋局搅得很乱,每一步都会牵扯许多东西。
云辞看不透到底有哪些人插手其中,也对这混乱的场面无从下手。
要是只她自已一个人,她没法子破局。
好在。
云辞前行的路上如今并不是只有她自已。
景柳不懂云辞话中沉重的意思,还想再问时,那边正在互相分享消息的人已经说完了话,齐齐将目光落在了云辞身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我们被五城分开的时候,是云辞一个人在外面想办法?”季朋问道,“她一个人?”
温吟知和镜观倒是猜到这其中有云辞的手法,但是都没想到只有她单独对抗了一个五城。
“那些五城难缠的很,”仲长煦也问道,“云辞,你在那时候遇到了什么东西?”
景柳也亮着眼睛崇拜地看着云辞:“云师姐,你好厉害!果然相信你是没错的!”丝毫没有当初背着云辞说要坚定选择温吟知的愧疚。
云辞本想像从前那样两三句隐去她遇到的事。
但是她突然觉得,把所有事埋在心里并不能解决。
她应该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这个想法出现后,云辞想着措辞道:“我和你们一样,被其中一个五城拉去单独的空间。”
两个人对付五城之一都够呛,云辞还是一个人。
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一下。
云辞继续说道:“她拉着我下棋,我只能靠着棋局来帮助你们,不过后来......”她沉吟着,最后还是把几人昏迷后的事说了出来,最后她道,“那神树已经被我毁掉了,云中城不会再出现了。”
听到海中那些石柱里的画面,再想到自已也曾是花肥之一。
几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景柳感叹道:“没想到这么好看的秘境私底下玩得这么脏啊。”
话都被嗔怒禅说完了。
其他人在消化云辞说的信息,而赫池则问道:“所以那个传说可以令人飞升的仙丹,是假的?”
他还为了这个假消息浪费了两条尾巴?
云辞也知道他的意思,摇头道:“或许最开始的时候它真的能这样,但是当云中城开始用这种邪门歪道的时候,应该就已经被污染了。”
当这其中牵连了杀孽后,仙丹再也不能称之为仙丹了。
“原来是这样。”赫池轻声道,身侧的手抓住了地上的石子,“是一场骗局啊。”
镜观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你刚才说,天道已经被人掌管?”温吟知突然问道,“若是天道变成了满足自已私欲的存在......”
“我们,还能飞升吗?”
修士飞升历劫是天道决定的。
若是天道偏颇,那么到时候会受到刁难也不是不可能。
还会有人在这种不公平的情况下,成功证道飞升吗?
怎样才算证道成功?
云辞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先不着急,当前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另一件事。”
所有人都回神看向她。
云辞缓缓道:“现在我们应该考虑,魔族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将自已心中所有疑惑全都说了出来,众人这才知道云辞平日到底思考了多少东西:
“寻龙城我们知晓了魔族已经靠着夺舍潜伏进了各宗门世家之中,扬兰国我们知道有蛊修在和魔族合作,帮助他们夺舍。但我们不知道其中数量到底有多少,夺舍是为了什么?监视我们吗、还是为了以后某个时刻以他们夺舍的身份下达一些错误的命令?
“我们的敌人只是一个魔族吗?这么混乱的局面,会不会有人隐身暗处,推波助澜?
“之前魔族四处召唤出兽潮,数量虽然多,但并不是难以解决,那么兽潮的出现意义在哪里?姬蓝那样可以提升魔兽修为还能当作传送阵的人到底有多少、召唤朱雀时出现的那个神秘人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胥同将朱雀带到我们面前,就像是拱手送来一般,是因为白虎在我这他无法收集完四大神兽所以放弃了?”
四周只听得风擦过树林的呜咽身与瀑布飞溅的哗啦声。
云辞的声音在这些响声中显得有些轻,似乎在问自已,却响彻所有人的脑海中:“这些日子所经历过的事,我们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真的是我们自已选择出来的吗?”
“我们所走的每一步,会不会也是棋局中的一子?”
他们,真的只是他们吗?